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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說完,老村長狠狠抽了口旱煙,問道:晚個幾天不行嗎?
“不行,草藥不是莊稼,抵抗力很弱。”張興華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老村長胳膊,“村長同志,請你號召鄉親們幫幫忙。”
專門配置的農藥就在噴灑器里,如果換成普通的民用噴霧器,效率雖然低,但應該不耽誤事。
看起來不怎么過分的要求,老村長卻沒吱聲,他心情似乎很復雜,良久嘆口氣:“麥子呢,麥子怎么辦?”
一年一季的麥子,整個鄉飲村未來半年的口糧都在這里。
草藥不能等,小麥同樣。
六月的天孩兒的臉,說變就變,每年麥收時都會下雨。一旦麥子淋了雨,基本就完了,先不說塌在地上要耗費很大的人力收割,最重要的,會返潮發芽。
等于是廢了。
張興華也醒悟過來,他太心急,腦子不清醒。
準備打藥之前,政府考慮過用人力代替,畢竟,飛機屬于國家重要資源,能省就省。但趕的不是時候,正是麥收季節。
這就難辦了,都是國家重要財富,哪一邊都不能耽誤。
見兩人眉頭緊皺,隨同來的一村民小心翼翼道:“我剛才聽李大喇叭說,梁知青會開飛機,要不要把她喊過來試試?”
對于飛機完全不了解的村民來說,梁汝蓮會開挖掘機,真有可能也會開飛機。
“梁知青?”單從名字聽不出性別,張興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催促道,“他在村里嗎?快把人請過來。”
老村長欲言又止,感覺不太靠譜,不過想起梁汝蓮說以后要當飛行員的夢想,還是沒阻止。
稻田里,聽到村民急火火一口氣把事說完,姐妹三人組比梁汝蓮還興奮,干脆一起跟著過來。
如今在她們眼里,梁汝蓮無所不能,挖掘機會開,復雜的數學題信手拈來,什么政治歷史過目不忘。
梁汝蓮卻感覺沒那么簡單。
張興華滿懷期待,等見到“梁知青”錯愕道:“女的?”
“女的怎么了?”楊秀娟一聽這話就很不開心,“你看不起女同志嗎?”
張興華苦笑連連搖頭,他真沒有。
等剛才去叫人,他詳細打聽這位梁知青的情況,得知對方出生空軍世家,父親就是飛行員,本來抱著滿滿的期待,說不定在部隊學習過,因為政策而不得已下鄉。
但女的……
他也算半個行業人,了解目前國家的狀況,飛行員數量稀少,而女飛行員,目前一個沒有。
就好比說去請產婆,結果產婆來了,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
沒法相信他會接生。
老村長感覺自己還是要支持一下的,他試探道:“不行讓她試試,梁知青很優秀,她會開挖掘機呢。”
“那個不一樣。”張興華可不是見識少的村民,他不僅見過挖掘機,還知道原理,“一個天上一個地上,萬一有什么意外,停都沒法停。”
女司機她見過的,不少出生不一般的女同志會開車,而挖掘機,某種原理上差不多。
“這位同志,我真的會開。”梁汝蓮明白關鍵點還是在自己身上,她表情嚴肅走到飛機面前,得到允許后踏上指著駕駛艙道,“開關,高度儀表盤,氣壓表,油門……”
這是倆非常非常普通小型農用飛機,但正因為簡單,缺乏后世的很多高科技,對手動要求非常大。
張興華面色一點點變的鄭重,等她挨個報完里面的儀器設備,深呼口氣:“梁知青,你開過嗎?”
梁汝蓮暗嘆口氣,卻只能實話實話:“沒有。”
她如果說有,可能會同意她開,但經不起調查,等當了飛行兵發覺撒謊,屬于很嚴重的品德問題。
“這些東西,我也知道都是干嘛的。”張興華遺憾嘆口氣,“抱歉,我理解你要拯救國家財產的想法,但知道,和會開完全兩個概念。”
經常跟著飛機執行任務,就像經常坐在副駕駛一樣,時間長了知道哪里是方向盤哪里是油門。
看來這位梁知青的確有過進入飛機駕駛艙的經歷,還不是一次,但,知道真的不等于會開。
農用飛機體型小容易操作,飛起來難,因為噴藥高度距離目標物必須在幾米之內。
幾秒,稍不注意可能就要發生碰撞的高度!
還有更重要的,即使梁汝蓮真的會開他也不會直接同意。
沒有定位導航,飛行路線全靠記憶參照物,比如前面的斗虎屯村,村外有三棵巨樹呈品字形,每當看到,就知道斗虎屯到了。
再比如鄉飲村,其中有條長長的田地,像根纏綿多情的紗巾,當然,以后可能把多出來的池塘定位新的參照物。
總之會開還不行,不知道這些參照物,飛不了多久便會迷路。
梁汝蓮對此無法辯解。
因為他說的都對。
海市,梁衛東狼狽歸來,婦女同志下手太狠了,身上先不說,脖子上也不知道被誰被撓了兩道抓痕,看上去非常醒目。
“該死的丫頭片子,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竟然讓外人打親哥哥。”王寒梅心疼的不得了,上藥包扎,一副慈母模樣。
梁衛東不在乎這點小傷,在乎受的氣,惡狠狠道:“我給她說了,以后斷絕關系,就當沒她這個人。”
“別胡說,畢竟是你親妹妹。”王海梅猶豫了下,小心翼翼向看報的丈夫請示,“這可咋辦好,怎么給陳司令那邊交代,要不我晚上的時候找小陳媽媽解釋解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