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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帆道:總會有人先妥協的,但那個人絕對不會是我。
裴珉看著被綁得牢實的人,眉頭緊鎖道:你這信誓旦旦的模樣,難不成你還有什么籌碼?
哪里還有什么籌碼?只不過,我這么堅持是為了我的未來,他那么堅持也是為了我的未來,說到底我們倆的目的都是一樣的。二伯雖然頑固了一點,但是并不迂腐,他遲早會想通的。
但愿如此吧。江珉嘆了一口氣,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說了。
什么?
裴珉回來了。
他回來了?江白帆眼睛一亮。
嗯。
祠堂沒有電燈泡,只有放靈牌的桌案上點著三盞油燈,那是老式的煤油燈,形狀有點像透明的葫蘆,玻璃的外殼,殼那里就是裝著煤油。
因為一直有人按時往里面加煤油,所以這三盞油燈從來都沒有滅過。
江珉起身撥了撥燈芯,讓祠堂的光線又亮了一點,弄完才又蹲回江白帆的身邊道:他回來了,而且
江珉看著他停頓了一下。
江白帆迫不及待問:怎么了?
他好有錢你知道嗎?
???
他有好幾處房產,還有上市公司的股份和大額度的存折,他拿著這些東西來提親,全部塞到了太爺爺的手里,還在太爺爺面前起誓,用他的全副身家性命發誓,他對你是認真的。
江白帆有些懵,半晌才回神道:二伯怎么說?
江珉道:太爺爺仍舊不同意,說不稀罕他的錢,也不稀罕他的身家性命,然后又將他趕出了村子。
那現在呢?
現在什么?
裴珉??!他現在在哪?
還守在村外,太爺爺把全村十幾條狗都拴在了村口防著他。
哦,我知道了。江白帆說完,大口的吃著飯,三下五除二就把碗里的飯全部塞到了口里。
知道什么了?江珉好奇道。
江白帆搖頭,斂去眼底的星光道:沒什么,我吃飽了,你回去吧。
好。
江珉走了,江白帆擦了擦嘴巴,坐在蒲團上沒有動作。
很快,祠堂外傳來拐杖的聲音。
二伯進來看了一眼,他對自己綁的繩結倒是放心,除了外人解開,江白帆自己肯定是解不開的。
他繞了一圈,等到月上三竿的時候,也走了。
等到拐杖的聲音消失在耳邊,江白帆才騰的一下站起身,撲騰著跳到門邊看了一眼,果然門外空無一人。
他看著手上的麻繩,又把目光移向了案臺上的油燈,眼睛里面亮晶晶的,瞳孔深處的雀躍藏也藏不住,機會來了,他要去找裴珉。
油燈的燭火有些小,燒麻繩時烤得手腕很疼,一小會兒就把他的手腕上燎出了不少的水泡,細嫩的皮膚一片通紅,模樣有些慘不忍睹。
江白帆咬著牙,忍著疼喘/息了一聲,休息了一會兒,又把手腕架上了燭火。
綁在手上的麻繩緩緩燒斷了一小嘬,江白帆眼睛更亮了,忍著疼又湊近了一些。
麻繩徹底燒著了,快要斷了,可細碎的燭火直接落在他手腕上,鉆心的疼痛和附著在手腕上的灼燒感,讓他忍不住下意識的往后瑟縮了一下,手肘撞到了煤油燈,玻璃瓶狀的油燈摔在地上,濺起了一片花火。
火順著油漬蔓延到蒲團上,一下變成了燃燃大火,蒲團靠近案臺邊,木質案臺干燥及其易燃,只不過一眨眼的時間,事情好像就發展到了完全收拾不了的地步。
列祖列宗的牌位要被燒了,江白帆想到搶救,可是他的腳還被麻繩綁著,火勢太大,等他解開腳上的麻繩時,案臺已經燒塌了
半夜時分,村里人都睡了。
裴珉坐在村外,心事重重,村子里外都安安靜靜,陪著他的,只有十幾雙發光的眼睛。
那十幾只土狗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已經和江白帆分開好幾天了,不知道他怎么樣了,裴珉遠遠看著祠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月色下的祠堂屋頂上竟然在冒煙。
裴珉擦了擦眼睛,著眼仔細看過去,祠堂屋頂確實在冒濃煙,很快一縷火光飛速竄了上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燒紅了半邊天。
裴珉心口一慌,他記得江珉說過,這幾天江白帆一直被關在祠堂里。
那是不是
裴珉剎時臉上沒了血色。
他腦子里面一片空白,他怕狗,這些曾經日積月累的恐懼卻抵不過現在,他像瘋了不顧一切朝里沖去。
他的動作驚動了那十幾只土狗,它們豎著尾巴攔在前方低吼著警示,見人依舊往這邊沖,頓時亮著尖牙也沖了過去。
裴珉撿了根木棍,拼命轟退了狗,帶著滿腳血沖向祠堂,留下身后一條蜿蜒的血路。
他費吝開祠堂門,煙霧繚繞,刺得人睜不開眼睛,薰得人肺部生疼,呼吸不暢,仿佛下一秒就會溺斃在這里面。
裴珉叫了幾聲江白帆的名字,可是江白帆沒有答應,裴珉一顆心沉到了谷底,面無人色。
他瞇著眼睛,沒有任何自救措施的沖了進去,濃煙刺得他睜不開眼,他可要堅持不住了,萬幸的是,煙熏火燎之下他好像摸到了一個人。
嘈雜的狗叫聲和腳步聲吵醒了所有的人,二伯和村里人趕來時,只看見倒在門邊的裴珉和趴在他背上的江白帆,兩個人都有些慘不忍睹。
裴珉有些神志不清,他要堅持不住了,被煙霧熏得通紅的眼睛在看到有人來的時候,才放心地昏迷了過去,恍惚中他聽到了二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裴珉醒來時在醫院,醫生在給他的腿縫針,一邊縫針一邊道:這是被狗咬了嗎?咬了這么一大片,傷口有些深,可能會留疤,等會兒再打一針破傷風和狂犬疫苗。
裴珉還有一些懵,他盯著醫院雪白的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濃烈的消毒水味道,讓他緩緩回過神來。
他盯著醫生問:他呢?
誰?
和我一起進來的那個。
哦,他在三棟的住院部。
我去看看他。裴珉心記江白帆,等縫好針,二話不說就站起身要找他。
不行。醫生嚴肅的拒絕了。
你給我坐下,哪也不許去,我剛縫的傷口,你一走就裂開了。
我沒關系的。
你沒關系,我有關系,要是一個一個病患都像你這樣不聽話,那醫院就不要開了。
我一定要去。
兩人僵持不下,最終醫生拗不過他,給了他一輛輪椅,讓人推著他去了。
裴珉坐在輪椅上,心事重重,想著江白帆一顆心的懸在半空上。
三棟的住院部,護士推著他上了二樓。
才剛出電梯,就聽到了爭吵聲。
走廊上,兩撥人正在爭吵。
裴珉遠遠的看了一眼,站在中間主事的不是江白帆的二伯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