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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伯啐了一口,冷哼了一聲:我不心疼你,打死你我都不心疼。
好好好,你不心疼我,我心疼你行吧,別生氣了,有話好好說。
哼!二伯表情不善,但那怒氣明顯消下去很多。
手中的拐杖沒再落在江白帆背上,而是在空中虛晃了一下,最后重重的落在地上。
在祠堂踱步了半天,圍著江白帆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開口繼續剛剛的話題:你說你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個男人?
男的怎么了嘛?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哪還用得著管性別。再說了,人海茫茫,在這么多人里面看對眼,就是緣分,說不定還是月老牽的線。
屁,還月老牽線,我看你就是鬼迷心竅。
得得得,你說是鬼迷心竅就是鬼迷心竅吧,反正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
你你你二伯又開始吹胡子瞪眼。
二伯,冷靜。
冷靜個屁,你這是大逆不道,你這是不孝,我怎么養出你這個不孝子孫。
江白帆硬聲道:怎么就大逆不道了?怎么就不孝了?我喜歡誰和不孝又沒有一毛錢關系。
你喜歡誰都沒有關系,但就不能喜歡一個男的,喜歡個男人就是不孝。
都什么年代了,二伯,你自己都說了咱要破除舊社會的封建思想,怎么現在這會兒,你也頑固不化了呢?男的又怎么了?重點是我喜歡。愛情這種東西,不分年齡,不□□高,不分種族,更不應該分性別。
你放屁。二伯氣得又罵人了。
江白帆有理有據解釋道:白素貞和許仙能在一起,聶小倩寧采臣也能在一起,你看蛇和人能在一起,鬼和人也能在一起,現在我和裴珉都是人,怎么就不可以在一起?不能因為你不了解,你就說他是錯誤的,你這是偏見。
你你你你你書都讀到屁股里去了,盡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兩人各執一詞,誰也不讓誰,二伯說不過他,直接開門見山道:那你的后代呢?你生還是他生?
江白帆噎了一下,扯著嘴角道:二伯,現在就說這個,會不會太遠了?
不遠,九房就你這一根獨苗苗了,你總不能讓這一房絕了后。
二伯,我們家也沒有皇位要繼承,干嘛一定要留后?
江白帆撓撓頭,頂著二伯要吃人的目光,繼續道:老實跟你說吧,我的想法很簡單,要么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一輩子,要么就打光棍。
打光棍?二伯一愣:這話說出來,你對得起你爹媽嗎?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江白帆不敢置信道:他們都死了,你讓我一個活著的人,委曲求全就為了去對得起他們?那這得多對不起我啊?
二伯:他們都死了,可我還活著,你這樣做對得起我嗎?你對得起那幾位一把屎一把尿養大你的哥哥們嗎?。
我不過就是談了個戀愛,怎么就對不起你們了,我又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
你還嘴倔?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你現在嘴里打光棍說的輕松,等你老了該怎么辦?養兒防老,總要有后人給你養老送終。
江白帆樂了:養老?現在的啃老族還少嗎?你養了他小,還要養他老,我要操那心,還不如多存點錢一個人進養老院。
這些是少數
好了,不要再說了。江白帆直視著他,倔犟道:二伯,我的意思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還不明白嗎?你看,現在的我連我自己的決定都做不了,我為什么還要管后代?還有啊!一輩子那么長,以后的事情我根本管不了,我只能管我眼面前的事情,我現在想做什么我就要去做。
他說完,也不管二伯的反應,又道:而且娶妻生子有什么好的?我記得你曾經說過,如果像四哥那樣,結婚是為了搭伙過日子,一天到晚跟四嫂吵吵鬧鬧,還不如打光棍一輩子。
四哥四嫂是相親認識的,吵吵鬧鬧了一輩了,吵得村里雞犬不寧,大年三十了,還要人給他們勸架,家里有時候吃飯的碗都要跟別人借,因為都被他們吵架時給砸了。
兩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最兇的時候,倆人都干進了醫院。
江白帆一想到他倆就冒冷汗,二伯,現在讓你選,你是讓我選擇和一個喜歡的人在一起,還是打一輩子光棍。
二伯一時啞口無言,他拄著拐杖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祠堂里又恢復了往日的安靜。
伯侄二人一個站著,一個跪著,都在沉默。
二伯最后看著祠堂上的眾祖宗靈牌低喃道:唉!造孽啊!將來我百年之后,怎么有臉下去見他們。
所以二伯,你要努力活很長很長的時間,死在我之后,沒臉的事讓我先去見他們就行了。
放屁,不會說話就少說點。二伯氣得臉都黑了,板著臉瞪著他,給我老實在這里跪著,哪也不許去,敢亂走,我就打斷你的腿。
說完后,他拄著拐杖慢悠悠的往外走去,步伐有些蹣跚,細碎的陽光落在他銀白的頭發上,瞬間讓他仿佛蒼老了不少。
江白帆目送他離開,心里有一點點難過,二叔都這么大年紀了,還得操心他的未來,說實話,真的是感覺有一點對不起他的,但是那又怎樣,不能因為愧疚就放棄自己想要的。
迎合了二叔又怎么樣,那對裴珉的愧疚誰來補償呢?
江白帆跪祠堂里,脊背挺直,他看得很清楚,目標也很明確,不會因為誰而改變。
天很快黑了,江白帆的姿勢從跪著變成了坐著,祠堂里點著長明燈,倒也不會太暗,就是蚊子挺多的。
江白帆坐在蒲團上,無聊的開始拍蚊子,搞了這么久,肚子都有些餓了,他有些后悔,早上應該聽七哥的,再多吃一個肉包子的。
那肉包子是七嫂自己做的,親手搟的皮,親手攪的餡。
用的五花肉,豆腐,芹菜包出來的。
放在蒸籠里蒸出來之后,外皮雪白雪白的,咬一口能看到里面鮮美流汁的餡兒
想到那個好吃的肉包子,江白帆開始流口水了,他擦了擦口水,扁了扁嘴小聲道:他們不會就把我扔在祠堂里不管了吧,好歹給我送點吃的。
江白帆站起身,悄悄地站到了祠堂的門邊,伸手推了推。
好家伙!
他們竟然把門從外面給關上了,還把門閂給拴上了。
江白帆撓頭,有這么夸張嗎?竟然還反鎖了,至于嗎?
至于。門外傳來輕手輕腳開鎖的聲音。
門開了,他的小外孫江珉探頭進來。
小爺。
江白帆眼睛一亮:你怎么來了?
江珉然后了揚手里的飯盒小聲道:給你送吃的,還有夏涼被和蚊香。
啊啊,你真是及時雨啊,我剛好快餓死了。
江白帆咽了幾口唾沫,感覺胃酸都快要出來了,他道:從中午到現在都沒吃飯,給他們說教了四五個小時,還真是要了我的命了,而且這里蚊子真的超級多,你竟然還記得給我帶蚊香,真是太好了,回頭我請你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