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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沒吃多少。江白帆狡辯道:你看,我面前都沒有蝦殼。
江珉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堆蝦殼,確實!江白帆面前一個蝦殼都沒有。
蝦殼全部堆在裴珉面前。
但裴珉的嘴巴干干凈凈,沒粘半點油腥。
江珉冷哼一聲道:小爺!我看上去很傻很好騙是嗎?
沒。江白帆尷尬的撓了撓頭,好嘛,你別較真了,是我嘴饞,沒控制住,但是我有藥啊!
江白帆拿出裴珉給他準備的藥,晃了晃道:看!有消炎藥還有潤喉糖,還有川貝枇杷膏,等會上樓后,我就都吃點。
江珉沉默了一會,點頭:行!
他顯然不想再在這件事情上面多說什么,抬腳走向石桌邊,用手肘推了推江白帆,提醒道:外面挺冷的,你吃完了就上去,再倒杯熱水把藥給吃了。
江白帆把藥揣進兜里,反問道:你呢?
我幫你把垃圾收拾一下,這么多雞骨頭和蝦殼,總不能讓裴同學一個人收拾。
江珉彎腰,將垃圾緩緩裝進桌旁的口袋,斜眼睨了裴珉一眼,意味不明道:是吧,裴同學?
裴珉沒回他,只對著江白帆輕聲道:你上去吧,我收拾完就回去。
那我先上去了,明天見。
好。
目送江白帆上了樓,江珉緩緩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了裴珉,似笑非笑道:路程這么遠,又是大半夜,裴同學還專程來送吃的給我小爺,你還真是有心了。
我愿意。
裴珉顯然知道他想說什么,對他的陰陽怪氣亳不在意。
仰頭看著四樓某間房突然亮起的燈,和燈下隱隱綽綽的身影,裴珉漆黑的眸中驀地劃過一絲溫柔。
他緩緩道:只要他想吃,多遠多晚我都愿意。
對于他的回答,江珉一點也不意外,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道:你的有心,果然是別有用心!說吧,你是不是動心了,不對,說的難聽點,你是不是在打我小爺的主意?。
聽到他的話,裴珉小拇指不自覺的蜷了蜷。
收回看向四樓的目光,轉而看向了江珉。
動不動心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慢條斯理,只是剛剛還帶著暖意的眸子,這會兒又恢復了冰涼。
與我無關?
聽完他的回答,江珉卻笑了,挑眉道:真的與我無關嗎?一開始小爺為什么會找上你,應該沒有人比你更清楚。
江珉的聲音里有些嘲弄,他道:小爺會找上你,只是因為他認錯了人,只是因為他以為你是我,你不會還沒搞清楚狀況吧?。
那又怎樣?
裴珉對他的話無動于衷,這句話如果前兩天對他說,他或許會生氣,但是現在他已經無所謂了。
因為誤會也是一種緣分的開始。
他道:以前他以為我是你,但是現在,他分得很明白,他很清楚的知道,我是我,你是你。
江珉也不惱,只聳了聳肩道:你要這樣說也行,其他的話我不多說,我只奉勸你一句,收起你的別有用心,你們不合適。
我們合不合適,是我和他的事,至于你
裴珉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的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你說這句話的立場是什么?
裴珉說完頓了頓,雙手插入兜里,轉身準備離開:我也奉勸你一句,別人的事情你少管。
江珉嗤笑了一聲,微瞇著眼道:你不會以為我是來勸阻你,或者故意來拆散你們的吧?
他動作迅速的將那些蝦殼倒進了垃圾袋里,順手提起了來,也準備要走。
走了一步,又停下來說了一句:那你可想多了,我只是告訴你一個事實,先不管我小爺會不會同意,就算他同意了,你們還有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坎兒。
裴珉隨手拉上棉服的拉鏈,又將帽子戴了起來,他沒轉身,卻也沒繼續往前走,只有聲音順著風,沉沉的傳了過來:這世上就沒有跨不過的坎。
有。江珉看了一眼時間,放下手里的垃圾袋,又坐了下來:反正也晚了,不如再晚一點,我說個故事給你聽,你聽完再走。
裴珉頓了頓,雙手插進衣兜里,脊背挺直,站在那里是靜靜的聽著。
這邊,江珉靠著石桌,食指微屈著,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面,醞釀了一下說辭,才有條不紊的開始說話。
小爺生長在偏遠的農村,那里和城里真的不一樣。城里面開放,大家會很輕易的接受真愛無性別。
但是農村不一樣,老一輩的某些思想根深蒂固,這些傳統的老思想,已經印在了血液骨髓里,誰都別想試圖改變。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覺得是我故意夸大其詞,但是,幾年前他們還在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
江珉似乎想到了某件事情,眼神有些復雜。
小爺的七哥是我的親外公,也是我媽的親爹,按道理來說,我和他們這么親的人,好歹得有密切的往來吧!
可是你知道小爺為什么不認識我嗎?
裴珉沒回答,面無表情沉默的站在那,也不知道在聽還是沒聽。
江珉也不在意,伸手捋了一把頭發,緩緩道:那是因為從我記事起,我去到外公家不超過兩次,甚至到目前為止,外公具體長什么樣我都沒印象。
而我們不回去的原因,不是我媽不孝,也不是因為路途遠,而是我外公不認我媽,不讓她回去。
江珉說的云淡風輕,臉上的表情卻其實并沒有那么輕松。
這件事情的起始原因很簡單,我媽是跟我爸私奔出來的,當初我外公不同意他倆在一起。
我外公看不上我爸,覺得我媽跟了我爸,會過不上好日子,便堅決不同意我媽跟我爸。
他老人家當初放狠話說,如果我媽跟我爸走,那他就當沒這個女兒,只要我媽走出這個村子,就斷絕父女關系,從此以后不準回來。
我媽平時性子軟,唯獨這件事情格外的倔,她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悄悄跟我爸私奔了。
那之后,父女關系就一直僵著,沒見過面,沒有聯系,誰也沒主動找過誰。
直到我媽生下我之后,才偷偷摸摸的帶我回去過兩次,只有那么兩次,而且還沒敢住進外公家。
當然,我說這件事情不是說我外公的壞話,其實我外公看人還蠻準的,我爸確實不是一個良人,和我媽結婚以后,他吃喝嫖賭就樣樣精通了。
我在想,如果當時我媽聽我外公的話,那現在
江珉越說越小聲,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里,亭子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雨絲飄進亭子落到了他的脖頸里,凍得他一激靈,才讓他回神。
抬眸才發現裴珉在看他,目光有些奇怪和愕然,還夾雜著一絲不解,仿佛在聽著某件天方夜譚的事情。
江珉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笑容,他擺了擺手道:算了,扯的有些遠,但是我說這些話的意思你懂嗎?
你跟小爺在一起那么久,他的家庭情況你應該知道,他沒有父母,但身后有一個龐大的家族,家族里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的后盾,但同樣,有時候后盾也會是一種束縛。
先不說小爺會不會同意和你在一起,就算他同意了,那他身后的每一個親人都會全力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