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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上裴珉的圍巾后,獨屬他的味道撲面而來,江白帆一時莫明心跳極快,沒來由的恍了神。
好半天才清醒,伸手來扯圍巾:不用,沒冷得那厲害,你自己戴。
我不冷。裴珉一把抓住江白帆摘圍巾的手。
江白帆的手一片冰涼,裴珉猶豫了一會,干脆將他的手握緊,順勢揣進了自己的兜里。
江白帆一愣。
裴珉看都沒看他,只是語氣很隨意道:看吧,我手很熱的,身上也熱。
江白帆還在猶豫要不要掙開,可覆蓋在手心和手背上的熱源實在太有誘惑。
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后,江白帆也沒扯開被裴珉握緊的手,更沒舍得將圍巾解下來還給裴珉。
而圍了兩條圍巾后,熱氣都散不出去,熏得他整個人面色紅彤彤的。
公交車來,裴珉松開了江白帆,江白帆莫明松了口氣。
兩人上車,江白帆刷卡。
刷完卡與裴珉坐在后排,剛坐下,裴珉就很自然的又握住了江白帆的手,并且塞入了衣兜,動作行云流水、平常倒像是兩個好朋友閑聊。
江白帆:
他側頭看著神色如常的裴珉,眨眨眼,也放下了心,暖個手很正常吧?
裴珉好像沒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自己這么在意,倒顯得矯情了。
他剛移開眼,裴珉就默默松了一口氣,悄悄感受著自己緊握在掌心中的手。
少年人的手骨節分明,握著并不柔軟,反而因為太過纖瘦而有一些咯人。
可它過分乖巧,像一只刺猬收起它所有的刺,安靜的趴在他的手心,任由他捏圓搓扁。
這種感覺真是過分的美好!
車窗外的寒風吹了進來,可裴珉卻不覺得冷,一向寡淡的唇上反而揚起了暖暖的弧度。
他悄悄收緊了指節,不動聲色的將手心中的刺猬包裹得密不透風。
日子一天一天過。
轉眼就快到了元旦。
放學后。
江白帆去了一趟班長的宿舍,找他問清楚元旦匯演的具體事宜,才背著書包準備去校門口。
耽誤了這好半天了,裴珉也不知道有沒有等急。
江白帆緩了緩,干脆準備繞小道去門口。
宿舍與教學樓中間有一畝很大的櫻花林,從宿舍出去要繞一圈,但如果從林子里面走就會快很多。
這片櫻花林子外面砌了圍墻,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也看不到外面。
春天櫻花開的時候,會有很多人走林子,這個林子也會相當熱鬧。
可這個時候天冷,不著急趕路的都寧愿走外面的大路,沒幾個人愿意看那些枯枝落葉。
江白帆這次卻選擇走林子,這個時候的櫻花還沒開,全是枯枯的,光禿禿的樹枝,人站在入口,一眼看不到頭。
江白帆無心賞風景,只低著頭自顧自的走著,突然有一些奇怪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里。
越走近聲音越響。
好半天才聽清楚,有人竟然在林子里用葫蘆絲和二胡合奏《月光下的鳳尾竹》。
說是合奏,似乎有些不合適。
因為
吹葫蘆絲的那個吹得很順暢,拉二胡的卻有些磕磕絆絆,顯然一個老手一個新手。
江白帆頓了頓,聽清楚是什么聲音之后,忍不住停了下來,臉上有意外的神情。
現在的高中生活是豐富多彩,學什么的都有,但是真的很少會有人愿意學這種古老的樂器,特別是葫蘆絲和二胡這種東西。
至于吹的那首《月光下的鳳尾竹》,更是老掉了牙,除了農村里八/九十歲的老太爺,現在的年輕人基本上沒有幾個人會喜歡。
而顯然,林子里面吹這個的人是個意外。
江白帆也是個意外,他停了下來,駐足側耳傾聽著。
而他停下來側耳傾聽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喜歡這首歌,也不是因為他喜歡這些古老的樂器。
而是因為這有熟悉的老家的味道。
熟悉的曲調,熟悉的樂器。
這件事情要從七哥說起。
七哥是誰?七哥就是裴珉的外公。
年輕時的七哥是走江湖的,為了討口飯吃,背著葫蘆絲,笛子,二胡,走南闖北。
后來掙了錢,穩定了,但拿手的東西也沒拋棄掉,閑著沒事的時候就會拿出二胡出來拉一拉,他最喜歡的就是這首《月光下的鳳尾竹》。
沒事就教教江臨慧和江白帆,茶余飯后來一個,閑著的時候來一個,晚上睡覺的時候來一個。
日濡目染之下,七哥憑一己之力,硬生生的把這兩個沒什么音樂天賦的人,教會了吹葫蘆絲和拉二胡。
對了,江臨慧是誰?
江臨慧是七哥的女兒,裴珉的媽媽,江白帆的侄女。
事情有些久遠,江白帆卻依舊記得很清楚,就像很多年一直堅持的東西,隔個幾年不弄它,可是那東西卻仍舊沒有忘掉,仿佛已經深深的印在了骨子里。
回憶結束。
江白帆循著聲音尋了過去,林子中,兩個和他一樣年紀大小的學生坐在石頭上,一左一右,左邊的一個捧著葫蘆絲,右邊的一個拉著二胡。
江白帆著眼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捧著葫蘆絲的那個男生身上時,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這個男生的眉眼特別的熟悉,仿佛在其余在什么人身上見過。
可若認真仔細著眼一瞧,又似乎沒什么印象。
對于這個一閃而過的念頭,江白帆也沒放在心上,而是依舊站在不遠處看著。
江白帆的到來,并沒有影響到那兩個認真練習的男生。
那兩個人似乎沒有絲毫默契,你吹你的,我拉我的,難聽到要人命。
其實如果換個其他的樂器,效果還沒這么恐怖。
但二胡這個東西是個很神奇的樂器,你要是拉的好,那么就是神仙樂器。
你要是拉不好,簡直像一口破風箱里面有鬼在嚎。
而現在那個同學明顯就是后者,他將手里拿的二胡硬生生拉出像刀片在石頭上,左右來回刮一樣刺耳的聲音,聽的人頭皮發麻,渾身血液倒流。
嘗試了幾次以后,他終于放下了手里的二胡,皺著眉嫌棄道:元旦匯演咱們真的要搞這種辣人耳朵的東西?我真的好怕被人砸臭雞蛋轟下臺!
也不等對方回答,那男生直接把二胡往石頭邊一扔,苦著臉吐槽道:江珉,咱們換個陽間的樂器行不行?
第23章
左邊那個叫江珉的同學,原本認真吹著葫蘆絲,聽到身旁人的吐槽后,猛地側過頭瞪了他一眼,然后揚手用葫蘆絲下的竹底,輕輕敲了幾下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