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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崇遠在心里默數著,在鈴聲響了六下之后才接起來。
“你好。”裴崇遠的聲音低沉又正經,在安靜的夜里格外有磁性。
蔣息聽見他的聲音,心突然提了起來。
他說:“裴哥,我是蔣息。”
裴崇遠裝出一副意外的樣子,沉吟一聲說:“抱歉抱歉,剛才接得急,沒看來點人是誰。”
蔣息輕聲“嗯”了一下。
“怎么樣?要睡了?”
站在樓道里的蔣息只穿著單薄的睡衣,原本就有些感冒的他此時鼻音更重了,說話的聲音聽在裴崇遠耳朵里,竟然有點兒委屈可憐的感覺。
“剛才我去洗漱,沒聽到電話響。”
蔣息沒有正面回答裴崇遠的問題,他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不想說要睡了,因為不舍得這么快就掛電話。
他厭煩極了自己這沒出息的樣子,可又抗拒不了裴崇遠帶給他的心動。
“嗯,那就好,我還擔心你來著。”
“擔心我?”
“不是告訴你了么,到了宿舍告訴我一聲。”裴崇遠輕笑,“你這又沒動靜,也不接電話的,我還以為哪個成熟的男人半路把你拐走了。”
這話說得曖昧。
蔣息說過,他喜歡成熟的人。
明里暗里指的就是裴崇遠。
裴崇遠在那兒裝糊涂,還用這話來敲打蔣息。
蔣息沒出聲,拿不準他到底怎么想的。
“早點睡吧。”裴崇遠不戀戰,囑咐他說,“睡前吃點藥,晚上被子蓋好。”
一句關心,強過一切。
簡單的“被子蓋好”讓蔣息徹底沉溺于他的溫柔。
“晚安,裴哥。”
“好,去睡吧。”
掛斷了電話,蔣息一摸口袋,發現沒帶煙出來。
他低頭看著兩人的通話時間發呆,直到覺得有些發燒才回了屋。
這一晚上蔣息睡得并不安穩,到了后半夜開始發燒。
他從來都不是容易生病的人,體質沒那么弱,但這回不知道怎么的,流感上門第一個就咬了他一口。
宿舍沒藥,就算有藥他也不喜歡吃。
小時候就是這樣,感冒發燒就扛著,一周下來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這回似乎嚴重些,蔣息燒得難受,在床上翻來覆去的。
他滾燙的額頭貼著冰涼的墻,試圖以這種方式來給自己降溫。
迷迷糊糊中,他突然看見床跟墻中間的縫隙插著一張什么東西。
抽出來一看,竟然是裴崇遠的名片。
兩人第一次見面的那天,裴崇遠給他的。
黑暗中,蔣息把名片放在眼前費勁地端詳著,他看著“裴崇遠”三個字,手指在上面輕撫。
這算是命運嗎?
明明不知道扔在哪里的名片竟然在他們重新遇見之后冒了出來,像是不甘心自己這個重要角色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