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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奇沒有說話。

阿圓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察覺到這對話之間的氣氛不太好，心里浮起一絲憂慮，緊張地看著牧奇。

雙方開始長時間的沉默。

牧奇靠著廚房門，視線落到地上，眼睫在臉頰附近留下一道陰影。

阿圓不好在原地站著，只得過去刷碗，注意力卻一直在身后。

水花激在瓷盤上的滋溜聲，打斷了牧奇的出神。

他的語氣很淡，如果您沒有事

剛才說話那人是誰？對方還在執(zhí)著阿圓的身份。

沒事的話我這邊還有些事，就不多聊了，您保重身體。牧奇這樣道，語氣非常淡漠。

等等！對方出聲喊住，你元旦回不回家？

牧奇似在想什么，有些出神。

對方繼續(xù)道：至少春節(jié)要回家吧

回家干什么？牧奇問。

就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說說近況，熱鬧一下。

牧奇唇邊驀地溢出一絲嘲弄，一家人不了吧，和我一起吃飯，您確定不倒胃口？大過年對您那一家人仁慈一點吧。

你！你對方怒得氣息不穩(wěn)，最后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牧奇看著熄滅的手表屏幕，好一會兒方才抬頭，結(jié)果撞見一臉擔(dān)憂正望著自己的阿圓，后者轉(zhuǎn)回腦袋，連忙把盤子上的泡沫沖干凈，全部整整齊齊地放到盤架子上。

有團(tuán)泡沫飛到袖口，也沒注意到。

我爸，說話就是這樣，沒有針對你的意思。牧奇伸手把那團(tuán)泡沫捻下，阿圓欲言又止，我知道的。

牧奇見他把盤子刷完了，回到臥室，拿了一條黑色羊毛的圍巾，嚴(yán)實圍到他的脖子上，晚上很涼，回餐廳的路上注意保暖，晚上睡覺可以開空調(diào)，覺得干燥就放盆水在房間里。

阿圓只好擦干凈手，穿上搭在沙發(fā)上的外套，背上小黃鴨的包。后來牧奇給他買過好幾個運(yùn)動包，但他還是最愛自己的這款舊包，十天有七八天都不能落下。

牧奇又遞了個紙袋給他。

阿圓接過來一看，里面塞滿各式各樣的小零食。

牧奇把阿圓連衣的羊羔毛帽子也給他戴上，家里還有很多零食，每天走的時候都帶些回去吃。

阿圓的心思還在剛才那通電話上，狀態(tài)沒有之前那么活潑，手上提著小袋子，拉開家門，主人，我走啦，祝你晚安好夢。

牧奇看著他進(jìn)電梯，直到電梯門關(guān)閉，方才回到家里。

客廳的窗戶并沒有關(guān)得特別嚴(yán)實，露著一個縫沒關(guān)，夜里涼風(fēng)起，帶著刺骨的冷意掠進(jìn)來，牧奇快步走過去，把它關(guān)嚴(yán)。

南方一場雨降一次溫。

白天下了暴雨，此時雖停了，但天空烏云積攢，顯然雨還未完全歇。

可能要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時候了。

餐廳到底不是居民區(qū)，沒有家里暖和舒適。

想到這里，牧奇鬼使神差地行至次臥，環(huán)視了房內(nèi)一圈擺放的東西，然后又走到了客廳邊的封閉式陽臺，比劃著其大小。

陽臺占地面積還行，能裝下那些健身器械，這樣次臥就能空出來了，住下一人肯定沒問題。

不過，這樣的想法只停留了非常短暫的一會兒，在他的余光瞥到墻角的攝像頭時，思緒一下子就被拉到了現(xiàn)實。

牧奇自嘲地扯了下唇角，怎么可以讓那小孩看到自己真實的鬼樣子。

會被嚇到的吧。

阿圓走到小區(qū)綠化帶邊，伸開雙臂，用力地吸了口氣。

心情頓覺舒暢，這是他最喜歡的天氣，地上偶有積水表面濕漉漉的，空氣極度潮濕，帶著一股青草氣息。

一點兒也不會覺得冷。

阿圓一下又一下地跳著臺階玩。

雖然月已上樹梢，但悶了一整天的小區(qū)住戶們，在飯后相約出來散步、遛狗，涼亭下還架起了象棋桌，圍了不少觀看的老爺爺。

收舊廢品的大爺，騎著一輛外觀生銹的三輪車，晃晃悠悠地駛過每一個棟門樓，車頭懸著個塑料大喇叭：收舊手機(jī)，壞手機(jī)，破手機(jī)，洗衣機(jī)、熱水器、冰箱、空調(diào)，換臉盆，換菜刀，換現(xiàn)金

阿圓看著大爺騎著三輪從自己面前過去，好奇地瞅瞅。

雖然不知道大爺在干什么，但這口號頗為洗腦又容易上口，他聽了三遍就已經(jīng)記住了，嘴里有事沒事還跟著念叨。

阿圓時不時還會抬頭看向十一樓的陽臺。

直到收舊廢品的大爺圍著小區(qū)繞了四圈，1107住戶的燈終于熄滅了。

阿圓松了口氣，主人看樣子是去睡覺了。

等主人睡得再實一點，他就上去。

阿圓發(fā)現(xiàn)身后是小區(qū)的游樂鍛煉區(qū)域，很多鍛煉的器材，還有小孩子玩的蹺蹺板。

阿圓路過很多次，一直想玩，但沒好意思。

現(xiàn)下沒什么人，他大膽坐上蹺蹺板的這頭，但那頭由于沒有支撐的東西，所以直直落到最下面，屁股隔著木板磕得老疼。

他連忙蹦起來，揉揉屁股，撇著嘴不開心。

倏地，整個小區(qū)驟然變暗，包括阿圓所在的這游樂區(qū)域，路燈都熄滅了。

不止如此，就連居民樓原本還熙熙攘攘的燈光也沒了。

阿圓的視力極佳，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視力甚至比白天會更好。

不少住戶把窗戶打開，張望隔壁。

阿圓隱約聽到他們在說話：停電了？暴雨害人啊得了今晚早點睡覺吧

一束手電筒的強(qiáng)光照到阿圓的臉上，阿圓抬手擋了擋臉。

正例行巡邏的老陳見是他，面帶慈祥的笑意，剛從你老板家里出來啊？這片停電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來電，快回家吧，再晚點路上該沒人了。

阿圓幫牧奇拿了好幾次快遞，一來二去和這叫老陳的門衛(wèi)也熟悉了，喚了聲陳叔叔，然后和老陳并肩往小區(qū)外走。

老陳叮囑他路上注意安全，小心路滑。

阿圓行到拐角處的時候，暗自捏了個響指，周身靈光一閃，下一瞬消失在街角，出現(xiàn)在主人的臥室。

黑暗一片的空間里，主人平臥在床上，胸口起伏平穩(wěn)。

近來主人的睡眠障礙似乎改善不少，還記得剛開始，主人整夜整夜的睡不著，都得依靠他的小法術(shù)才能入睡。

這幾天倒是能夠自行入睡了，今天睡得竟然還比往日早一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