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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從半掩的窗戶吹進來,吹起一抹鳶尾藍色的蹁躚。
于是,溫雁晚借著窗外雪白的月光,總算看清了陸潮生放在桌上的東西。
是一臺電腦。
溫雁晚這下是真的傻了。
你做什么?
陸潮生都快憋死了,他輕咳兩聲,把即將溢出的笑意勉強咽了回去。
拉開椅子,坐下,他理所當然:看片啊。又伸手,在旁邊緊挨自己的椅座上拍了拍:過來坐。
哦,原來是看片
溫雁晚恍恍惚惚地走過去,心道,這個確實挺刺激的,他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看過片呢。
這么想著,忽然又緊張起來,然而,當下一刻陸潮生將視頻打開后,溫雁晚整個A都沒了。
不是說好看片的嗎?!
陸潮生徹底繃不住了,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他鮮少這般笑過,肆意的,快活的,手撐著桌面,兩肩顫個不停的樣子,眼尾立時飛上一抹嫣紅。
晶瑩的淚珠都沁了出來,在月光的浸染下,清麗魅惑如同鮫人淚。溫雁晚眸間不自覺流露出癡迷的神色。
抬手將淚珠抹去,陸潮生眸光朝溫雁晚清泠泠地一瞥,纖長眼尾卻還綴著未盡的笑意,竟是在一瞬間,將冷與柔完美地雜揉在了一起。
怎么,《泰坦尼克號》,世界最偉大的愛情,還不夠刺激啊?
溫雁晚回過神。
他默默望了一眼陸潮生精致的臉,撇著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聲。
委屈得跟什么似的。
陸潮生差點又要笑了,他身子貼上溫雁晚的肩。
修長指尖揪著溫雁晚衣領,若有似無地擦過他喉結,陸潮生抬眼,狹長的眼尾輕輕勾著,輕聲:想吃肉啊?
這人怎么這么壞啊。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溫雁晚心頭憋著氣,感覺自己被這個壞蛋勾得渾身冒火,胸口都快炸了。
攥住脖頸處搗亂的手,置于自己唇邊親吻了一下,溫雁晚手臂驟然施力,干脆將陸潮生整個人拽到自己懷里。
雙手從背后環住陸潮生的腰,溫雁晚將下頜擱在他肩窩,側頭親吻他耳根。
既然緩慢挪動唇瓣,在陸潮生冰涼的耳垂輕輕咬了一口,故意懲罰似的,低啞的嗓子惡狠狠的:你說呢,嗯?
別咬我,癢。陸潮生往溫雁晚懷里縮了縮脖子,手掌反到耳后安撫似的撫摸溫雁晚的臉。
心里笑得不行,面上卻淡然地親吻溫雁晚的唇角,輕咳:看電影吧。
溫雁晚哼了一聲,賭氣似的將陸潮生的身子死死圈在懷里,抱住,卻也沒再反對。
溫雁晚從不會強迫陸潮生做他不愿意的事情,既然陸潮生說要看電影,溫雁晚便當真專注地看了起來。
經典到底是經典,從畫面,到臺詞,到音樂,到人物的神態動作,每一個細節都美麗得令人挪不開眼,不知不覺,溫雁晚竟已然沉浸其中。
直到露絲將杰克帶到起居室,并向杰克提出為她做畫的請求,沉默許久的陸潮生忽然出聲道:阿雁,這部電影,你以前看過嗎?
溫雁晚注意力全然被畫面吸引,隨口回答:當然,這部太經典了。
在溫雁晚看不見的地方,陸潮生唇角飛快勾了一瞬,斑駁的光芒映射在他的深邃的五官上,他輕聲:那你還記得,在杰克為露絲做完畫后,他們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嗎?
嗓音微啞,如同混著秋夜微涼的風,絲絲縷縷地縈繞在耳畔,無端惑人。
溫雁晚隱約讀懂了陸潮生的意圖,腦袋微微發暈,呼吸都急促起來。
但當他注視著陸潮生清冷的眸子,于流轉光華之下剔透如水晶,似乎,又不那么明白了。
你想做什么?
陸潮生從他懷中起身,指尖勾著溫雁晚下頜,垂眸靜靜注視他半晌。
他說:去,到床上坐著。
畫面之里,露絲將全身衣物褪去,只著一條海洋之心的項鏈。
畫面之外,溫雁晚脫掉校服外套,脫掉黑色毛衣,隨即屈指,從頂扣開始,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順次解開,直到將最后一件貼身的白色襯衫褪下。
溫雁晚側靠在床邊,手臂屈起撐在床頭板上,體形修長健碩,肩胛、腰腹、腿部的肌肉流暢漂亮。
不知為何,他的神情有些許不自然,又很快掩藏于昏暗的夜色里:我都不知道,你居然還會畫畫。
是嗎,陸潮生膝蓋上擱著素描本,側著身子調整臺燈光線,聞言淡淡應了一聲,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隨即轉過身子,輕輕抬睫,清冷的眸光上下打量溫雁晚的身體,落筆,在雪白紙面上劃出一道痕跡。
竟是與電影畫面里,杰克那一瞬間的落筆完美重疊。
空氣凝結。
視線化作了實質,成為畫筆,從少年俊朗面容開始,眉骨、眼眸、鼻梁、唇瓣而后逐漸往下,到達脖頸、鎖骨、胸膛、腰腹
曖/昧的信息素于夜色中緩慢地流淌出來,蛛網般綿密地裹挾住溫雁晚的赤/裸的身體,隨著紙筆摩擦的沙沙聲,將溫雁晚的身體的每一個部分,毫無保留地描摹在了無盡夜色之中。
倒影在陸潮生的視網膜上,印刻在他的心臟里。
視線從溫雁晚明顯異常的某處慢悠悠劃過,陸潮生隱下嘴角的笑意,抬筆,在紙面劃過一道弧。
你聽說過共生關系嗎?
溫雁晚渾身緊繃,他感覺對方微涼的視線猶如無形的手,肆意撫/弄過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點燃一路灼燙的火苗,將他整個人都燃燒殆盡。
心臟跳得快要從胸腔里沖出來,溫雁晚抖著唇,啞聲:共生是指兩種不同生物之間形成的緊密互利關系。
沒錯,陸潮生筆尖微動,纖長的眼睫低垂著,補充,這兩種生物共同生活在一起,如同藤蔓般緊密纏繞,互相用利刺入侵對方的土壤,攀上對方的根脈,破開莖肉,刺穿組織,融進細胞,互相依賴,不可分割,一旦被強行分離,必是抽筋拔骨,徹底死亡。
夜色點亮一輪明月,又于萬丈星空灑落大地,陸潮生嗓音輕輕的,混雜著無邊月色,低啞如情人呢喃。
我們兩人,就是所謂的互生關系,我不能離開你,我對你的渴望,鐫刻在了基因深處,一旦失去你,我身體的血脈便會發出本能抗爭,我,會死。但與此同時,你也離不開我
因為一旦你敢離開一步,我即便是墜入地獄,也要拉你一同墮落。
你絕對不可能,拋下我。
溫雁晚望著陸潮生隱沒在光芒背面的朦朧的面龐,大腦隱隱暈眩。
他似是陷入了什么巨大的糾結,胸膛起伏不定,半晌,他像是終于做下決定,喉結飛快滾動,嗓音沙啞:潮生,我有件事,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