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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指，在傅景明前方桌面上輕扣，溫雁晚語調(diào)冷漠：不好意思，這里還坐著一個人呢。

傅景明猝然轉(zhuǎn)頭，他像是才發(fā)現(xiàn)溫雁晚的存在似的，警惕：你是誰？我只說要見潮生，你又是怎么進(jìn)來的？

溫雁晚現(xiàn)在確定，傅景明這人的精神是真的不太正常了。

他之前竟然還想著，來和傅景明做個了結(jié)，實(shí)在是太傻了，跟個腦子有問題的人有什么話好說的。

溫雁晚不想再理會這人，干脆推開椅子起身，順便朝陸潮生伸手。

潮生，這里沒什么好看的，我們還是回去吧。這趟過來，真是污染潮生的眼睛了，趕緊出去用綠色洗洗眼。

嗯。陸潮生握住他的手，起身，纖長的眼睫乖巧垂著，對溫雁晚的一切安排都毫無異議。

就在這時，傅景明卻像是忽然被什么刺激到似的，身體猝然前傾，鐐銬磕在桌角發(fā)出刺耳的碰撞聲。

是你，是你

傅景明想起來了，想起了這張臉，這個味道，這個聲音。

那時將潮生帶走的，是你，當(dāng)初在酒吧的那次，也是你就是你就是你在潮生的身體上留下了痕跡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

是你妹啊是你，我又不是哪吒。

傅景明低聲呢喃半晌，忽地猛然抬頭望向溫雁晚：你標(biāo)記他了？

關(guān)你屁事。溫雁晚當(dāng)即翻了一個白眼，拉著陸潮生的手，轉(zhuǎn)身就走。

神經(jīng)病。

溫雁晚手握住門把，正欲開門，身后忽然傳來一道幽幽的嗓音：五年前的事情，你難道就不好奇嗎？

溫雁晚指尖微頓，陸潮生與溫雁晚交握的手，卻在瞬間緊縮。

傅景明當(dāng)即了然。

他又像是忽然恢復(fù)了正常，胸膛輕微起伏著，將身體靠進(jìn)椅背里，視線在兩人之間緩慢轉(zhuǎn)過一圈，嗤笑：看樣子，潮生還沒有告訴過你。

溫雁晚緩慢轉(zhuǎn)過身，眸光冷戾尖銳如同冰刃：你到底想說什么？

行吧，既然潮生不好意思說，那就讓我來說好了。傅景明笑道。

五年前，潮生12歲，我19歲，我們兩人，有了第一次的親密接觸，我給潮生吃了一點(diǎn)東西，將他帶到了一個黑暗的小房間，就像不久前的那間休息室一樣，但與上次不同，五年前的那間小房間里，不是只有我和他，還有許許多多特意前來欣賞的觀眾

在傅景明吐出第一句話的時候，溫雁晚就不受控制地沖了過去。

卻又在動身的下一刻，被陸潮生從身后死死抱住了身體。

住嘴

溫雁晚感覺無數(shù)利刀正刺啦啦地劃著他的胸口，刺透他的心臟，毫不留情地插進(jìn)他的血肉里，瘋狂翻卷攪動，直攪得他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疼得幾乎快要昏厥過去。

一瞬間的疼痛，竟已然達(dá)到了人體能夠承受的極限。

冷靜一點(diǎn)，冷靜一點(diǎn)，阿雁現(xiàn)在是在警局，不能動手

陸潮生用盡全力掰開溫雁晚緊攥的指尖，將自己的手指插入其中，不讓溫雁晚傷害自己，同時用語言和身體竭力安撫溫雁晚的情緒。

溫雁晚卻恍若未聞，只是用悲痛欲絕卻又憎恨到極致的眸光，死死盯著那個戴著鐐銬笑容肆意的男人。

潮生當(dāng)時那么小，那么小這個畜生怎么敢？他到底還是不是人？！

溫雁晚簡直不敢想象，接下來可能發(fā)生的事情，傅景明的嗓音卻如殘忍至極的刀刃，生生將那些早已逝去的往事，生生拋開，血淋淋地攤在眼前。

那真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一天，真的，我從來沒有那么快樂過，渾身的細(xì)胞都在顫栗那些觀眾就圍在我們身邊，觀賞我和潮生的親密，他們看著我，將潮生的衣服一件件脫掉，直至赤/身裸/體，然后擁抱他，親吻他，撫摸他漂亮的臉蛋和身體

住嘴

溫雁晚嗓子已經(jīng)徹底啞了，他渾身顫抖不已，眼眶緋紅，極致悲痛的情緒在他的腦海中反復(fù)拉扯著他脆弱的神經(jīng)，脖頸青筋暴起幾乎快要炸裂。

他感覺自己如同一只瀕死的困獸，恨不得能立時撲上前，用尖利的爪牙將那人抽筋拔骨，生吞活剝，卻又怕不小心碰碎了此時正緊緊抱著自己的人，只能雙目赤紅地盯著那人，發(fā)出絕望的嗚咽。

怎么樣，這些事情，你都還不知道吧？你根本不知道，這個每天躺在他身邊與你親密的人，其實(shí)早就是我的人了！我早在五年前，就已經(jīng)享用過他了！現(xiàn)在你全部都知道了，感覺怎么樣？用別人用過的東西，爽不爽，啊？！

我他媽讓你住嘴你聽不見嗎

砰！

是肉/體與鐵門相撞的聲音。

陸潮生將溫雁晚死死壓在門上，雙手拽著他的衣領(lǐng)，幾乎是撕咬著，用盡全力地吻了上去，瞬間見了血。

溫雁晚像是一只被戳爛的氣球，須臾間便卸了力道，直至徹底癱軟在地上。

他渾身顫抖著，死死抱著懷中之人，如同溺水的瀕死之人，死死抱著茫茫大海之中唯一的木筏。

仿佛一旦松懈一絲一毫，便會就此墜入地獄，萬劫不復(fù)。

監(jiān)控室里，正欲沖進(jìn)房間的警察們剛起身，又在警長的制止下，緊咬著牙關(guān)緩慢地坐了下來。

別動，有情況，警長眸光沉沉盯著畫面的傅景明，深吸口氣，低聲，讓他說，讓他繼續(xù)說下去，最好把以前做過的所有事情，一口氣給吐干凈了。

一位年輕的警察紅著眼睛，握拳在自己大腿上猛錘了兩下：他媽的，我真是恨不得直接沖進(jìn)去把他銬了！讓這樣的人渣逍遙法外，還有沒有天理！

讓他說，阿雁，讓他說，陸潮生捧著溫雁晚的臉，在他眼眸、面頰、唇角落下密密麻麻的吻，嗓音是從未有過的極致的溫柔，我沒事的，真的，這些早就都過去了，他沒有做到最后，我們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我們讓他說，把所有話說完，只要他自己承認(rèn)了，案子也就好辦了，五年的事情，如果想追究，也是有可能的先暫時忍一忍，阿雁，你會替我報仇的，是不是？聽話好不好，我們先忍一忍，真的沒事的，什么事都沒有

陸潮生的這一舉動，徹底割斷了傅景明敏感的神經(jīng)。

他已經(jīng)徹底瘋了，眼眶凹陷，兩只眼球充血凸出，面色青白斑駁得如同深淵爬出的惡鬼，神情如癲似狂，像是要將世間一切全部拉入地獄，給自己作陪。

你以為，這些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做的嗎？我告訴你，都是陸海逸的功勞啊，是陸潮生那個惡心透頂?shù)乃缴拥艿艿墓诎。〕鄙矸莸拿孛埽切┧帲际撬峁┙o我的甚至五年前，都是他幫我打的掩護(hù)要不是李睿淵橫插一腳，潮生說不定早就是我的了，哪里還有你的份！

你以為你把我抓了，就是替潮生報仇了？太天真了，太天真了我他媽告訴你，真正的罪魁禍?zhǔn)走€在外面逍遙快活著呢！但是你又能怎么樣呢？你沒有證據(jù)啊，你抓不到他啊！什么才叫真正的陰毒？這他媽就是！我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哈哈哈哈哈

溫雁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警局走出去的，無窮無盡的痛苦包裹了他，心臟被刺得千瘡百孔，碎成了肉沫。

痛，心痛，痛得快喘不過氣。

與此同時，另一種更為強(qiáng)勢和壓抑的情緒逐漸侵蝕他的大腦。

鮮血如同燃成了熔漿，難以承受的灼痛撕扯著他的神經(jīng)，幾欲崩斷，似要將世間所有的一切全部焚盡。

怒火燃到了極致。

溫雁晚自認(rèn)不是什么善良之輩，也不是多么遵規(guī)守紀(jì)的正直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