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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前,一盞臺燈鋪灑暖色的光。
少年身型挺拔,遮擋光芒,于桌前圈出一方微亮的小小世界。絲絲縷縷的光芒從他身前溢散出來,蹭過溫雁晚的肩,落在陸潮生的臉上。
勁瘦的手臂微動,筆尖在紙面摩擦,有輕微的沙沙聲。
即使看不見溫雁晚的臉,陸潮生依舊可以在腦海中,用自己的思緒為畫筆,將他俊朗的眉目一一描繪出來。
陸潮生側躺在他身后,就這么靜靜注視著溫雁晚的背影。
他知道,溫雁晚心里藏著秘密,從他們見面那天起,他就知道。
在酒吧,溫雁晚強吻了自己,當他分化的時候,溫雁晚又恰巧出現了衛生間門前,強迫他與對方進行交易。
在這之前,他與溫雁晚分明沒有任何交集,為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溫雁晚會這么清楚?
更令人疑惑的,是溫雁晚在學習上的奇怪表現。
陸潮生親眼看見,他將所有基本公式反復謄寫背誦。
是真的非常基本的那種,基本到學習稍微好點的學生,都用不著復習。
他像是有預知能力,將有關陸潮生的一切預知于腦海。
又像是丟失了許多記憶,將高中三年甚至連帶初中的知識,都丟了個干凈。
這所有的一切,陸潮生都默默看在眼里,但是,這又怎樣?
即使溫雁晚有秘密,又怎樣?
如果溫雁晚愿意告訴他,他便聽著,但若溫雁晚不愿意告訴他,他便替溫雁晚沉默地守著。
只要他能夠擁有這個人,他不介意,溫雁晚有自己的小心思。
溫雁晚正蹙眉思索,忽地,脖頸被兩條手臂軟軟地摟住。
下一刻,微涼的氣息逼近。
陸潮生清冷的嗓音帶著啞意,在耳畔輕輕響起:怎么起這么早,嗯?
柔軟的呼吸帶著信息素的味道,輕吐在他的頸側,肌膚有隱約的麻癢。
溫雁晚幾乎是下意識合上了手里的練習冊,身后那人卻早有預料,在溫雁晚動作之前,伸手攔住。
手掌抵著練習冊內頁,陸潮生將紙面強硬地攤開。
上面是一道普通的最值問題,涉及的知識點有橢圓雙曲線,待定系數法及其定性分析。
難度尚可。
當然,僅對于普通成績的學生而言,畢竟陸潮生只瞥了一眼,心里就已然有了大致思路。
視線在紙面遒勁有力的黑色字跡上快速掃過,陸潮生敏銳地察覺,溫雁晚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
沒想到陸潮生會突然醒來,也沒想到自己會被對方抓了個正著,溫雁晚瞬時心慌意亂。
他該怎么解釋?臨近月考太緊張,所以在凌晨4點爬起來學習?
可這些題目,怎么看都不像是他這個知識層面的學生會糾結的題吧?
陸潮生看他:不會?
溫雁晚尷尬:不是
沒關系,我教你。直接打斷了溫雁晚的話,陸潮生指尖上挑,干脆地將練習冊合上。他摟著溫雁晚的脖子,徑直跨坐在對方的腿上。
握著溫雁晚僵硬的肩,俯身,陸潮生將唇瓣湊到他耳畔。
你不會的,我教你,在他白嫩耳垂上落下一吻,陸潮生微涼的嗓音輕輕地道,好嗎,阿雁?
說是要教溫雁晚,陸潮生那天當真坐在溫雁晚腿上,教了溫雁晚一早。
如果要問效果怎么樣,當事人溫雁晚只能說嗯,挺刺激的,這道題估計高考之前都不會忘了。
溫雁晚知道,陸潮生那么聰明,一定看出了什么。
但陸潮生不問,他便也不說。于是兩人保持著這種心照不宣的態度,度過了隨后大半個月。
臨近月考,班上的同學忽然發現,自開學起就沒怎么分開過的兩位校草,近期愈發黏糊了。
集中體現在,除上課以外的任何時間,兩人都埋頭湊在一起,拿筆在紙上寫寫畫畫著什么。
有人好奇,悄咪咪從旁邊經過,探頭一看,立時不得了了
靠了個大靠,陸潮生居然在給溫雁晚開小灶!他怎么可以這樣!
溫雁晚難道是需要開小灶的人嗎?這也太浪費資源了吧!
為什么不順便也給他們開開!
消息傳出后,一時間,整個班的同學都酸得要死。
不僅班上同學酸,簡凡星也酸。
學習狂魔簡凡星看著那邊兩人湊到一起的小腦袋,直咬腮幫子。
媽的,我也想聽年級大佬的考前私人授課,簡凡星心里不平衡,那可是陸潮生啊,是大佬,是學神!學神的每一句學習經驗,都是十分寶貴的,說不定聽完他講的知識點,我月考就能再往前進一名了!
不知怎的,達錦文忽地感覺心里有瞬間不適。
他幾乎是下意識開口:沒關系,我也可以給你私人授課。
話出口后,兩人都愣了愣。
達錦文眉峰微微蹙了蹙,他搞不懂自己怎么莫名其妙說了這樣的話。但他是真心想幫簡凡星的,于是也沒多做糾結。
他看著簡凡星,堅定道:你放心,你以后有不會的,找我就行,如果我也不會的話,就去找溫雁晚他們幫忙,肯定不會讓你掉隊的。
達錦文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這話無論是邏輯還是態度,都十分奇怪。
這下簡凡星不酸了,改冒泡泡了。
月考定在十月初,國慶假期歸校的第一個學習日。
說是有七天假期,事實上,整個高三年級沒幾個人回去,幾乎所有人都自覺留在學校學習。
溫雁晚從衛生間回來,沿途經過其他班級,見里面滿滿當當坐的全是人,頓時感覺除了沒有老向的大嗓門,跟平時上課也沒什么區別。
沉浸學習的時候,日子總是過得格外地快,眨眼就到月考當天。
考場公布,溫雁晚和陸潮生由于收心考缺考,被安排在了最后一個考場。
分別是倒數第一個座位,和倒數第二個座位。
不知是不是受到周圍氣氛影響,溫雁晚竟久違地感覺到了緊張。
這人一緊張,就容易跑廁所,當溫雁晚第三次從衛生間回來時,陸潮生忽然扯過他濕漉漉的手,抬筆,在他干燥的手腕上畫了起來。
一陣麻癢從肌膚滲透出來,溫雁晚手臂反射性地抽動了一下,又忍住。
沒有阻止陸潮生的動作,溫雁晚窺見他輕柔垂下的纖長眼睫,低聲:你在寫什么?
頓了頓,他玩笑似的道了句:我考試不作弊的,你可別害我啊。
陸潮生抽空瞥了他一眼,又垂眸,快速在他手腕上畫下最后一筆。
你想多了,只是幫你鞏固一下知識點而已,陸潮生撂下筆桿,將他手臂丟回他懷里,走了。
言罷,起身就走。
不是,你倒是等等我啊
匆忙起身,溫雁晚低頭,只見手腕皮膚上,赫然寫著一道基礎的化學公式
[sio2+4hf=sif4+2h2o]
幾乎是瞬間,溫雁晚讀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若你是氫/氟酸,我便是二氧化硅,我愿溶入你的骨與血,好比二氧化硅在常溫下,獨獨溶于氫/氟酸。
而我,獨獨沉醉于你的信息素,永生永世,只此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