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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沒開燈,天邊被厚厚云層遮掩,幾乎看不見輪廓的朦朧的月牙,成為這片黑夜唯一的光源。
陸潮生側頭,看著窗外黑魆魆的樹梢與夜空,出神。
這種狀態(tài)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似乎是今天早上,他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身體就已經(jīng)不對勁了。
或者更精確而言,是從昨晚,與溫雁晚唇齒交纏、吸入了他的信息素之后。
想起下午那段神情恍惚的經(jīng)歷,陸潮生的眸色不禁暗了暗。
足足吹了兩小時空調(diào),陸潮生最后實在困得受不住,憑著僅剩的那點意志,強撐著去浴室洗了個澡。
用幾乎滾燙的熱水又沖洗了半小時,陸潮生從恍恍惚惚地出了浴室,身體的寒冷仍不減半分,但實在困得受不住。
最后,他幾乎是一邊打著顫,一邊抱著手臂睡了過去。
本以為睡一覺,身體會好點,沒想到第二天醒來,狀態(tài)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愈發(fā)嚴重。
想著今天考試,陸潮生還是憑著自己的意志力,強撐著去了學校。
一路上,各種信息素的氣味嗆得他喉間幾乎犯嘔。
好不容易到了教室,封閉的環(huán)境加劇了身體的不適。
李睿淵湊了過來,嘰里呱啦不知在說什么,陸潮生聽也聽不清,只覺得對方信息素的味道實在太難聞,沒忍住,終于還是捂住嘴,跌跌撞撞地進了衛(wèi)生間。
走廊外人聲嘈雜,臨近開考,是奔赴考場的學生匆忙的腳步聲。
預備鈴聲響起。
如同某種特殊的開啟鍵,正不斷干嘔的陸潮生忽地眼前一花。
白皙指尖死死扣著冰冷的瓷磚,陸潮生微喘著氣,身體順著墻面緩緩向下,直到徹底與地面貼合。
空寂的衛(wèi)生間,陸潮生狼狽地癱軟在角落,面色泛紅,徹底不省人事。
無形的氣味從他裸露的后脖頸處溢散出來,與Alpha強勢而充滿攻擊力的氣味不同,它是軟柔的、嬌弱的、輕易便能勾起Alpha征服欲的
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第9章 標記消融占有
溫雁晚匆匆趕到教室的時候,教室基本沒什么人了。
昨晚復習得太晚,只睡了兩個小時,今早差點沒爬起來。
恍惚醒來時,還以為自己躺在雪白的手術臺上,直到聽見外婆的呼喊,溫雁晚才陡然想起,自己已經(jīng)重生了,并且,即將迎來重生的第一場考試。
夏日天氣多變,明明昨天還是陽光明朗的大晴天,今早起來,天邊已經(jīng)聚起了黑乎乎的云,看樣子,像要下雨。
在外婆的叨嘮下,溫雁晚帶好傘,這才匆忙趕到了學校。
班上同學應該都去了考場,溫雁晚到的時候,最后一位同學也抓著透明文件袋,慌忙朝門前跑去。
側身讓對方離開,溫雁晚稍稍喘氣,大步走到自己桌前,放下書包,伸手去找自己藏在內(nèi)層的學生證。
視線不自覺朝旁邊的桌上望去,卻發(fā)現(xiàn)陸潮生的書本正攤開擺著,中性筆的筆蓋也沒合上,像是走得著急。
昨天陸潮生那副模樣,明顯狀態(tài)不對,溫雁晚原本想著,今天早點到學校,看看他的情況,沒想到還是來晚了。
不過,既然對方都能去考場考試,應該還能堅持一會兒。
看一眼時間,離開考只有10分鐘,溫雁晚沒再逗留,拿好筆和學生證,轉身往考場奔去。
身后,留下那把被外婆千叮囑萬囑咐才帶上的黑色的傘,躺在桌上,沉沉地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
樓外的樹枝被風吹得吱呀亂響,天空陰沉沉的,像蒙了塊黑布。
空寂的走廊,只有溫雁晚一人急促的腳步聲,以及頭頂聲控燈隨著他的步伐逐漸流瀉下的暖黃色調(diào)。
驀地,刺耳的預備鈴聲劃破天際。
溫雁晚堪堪停在了考場第一扇窗前,離正門僅有一步之遙。
透過窗戶,他看見,靠門的第一排第一個座位和第二個座位都被空了出來。
恒北私立每次考試的座位,都是按照上次的考試名次安排的,第一個座位是他自己的,自然不用說,至于第二個
剎那間,一道閃電劃破天空,將溫雁晚高挑的身體映拓在雪白的墻面上。
考場里,正準備發(fā)試卷的老師被突然出現(xiàn)在門前的半具陰影嚇了一跳,立時回頭去看。
像是無聲的驚雷在心頭炸響,溫雁晚忽然轉身,沿著原路朝回奔去。
監(jiān)考老師只來得及探身喊了幾聲,便被溫雁晚離去的身影徹底拋在身后。
天空陰云密布,雨水被黑色云團包在肚里,重重壓著,像是隨時都可能破開一個口子,朝著大地傾瀉而下。
溫雁晚站在衛(wèi)生間門前,勾唇,信步踏入門內(nèi)。
陸潮生正狼狽地癱軟在廁所角落。
面色潮紅,呼吸急促,胸膛上下重重起伏著,唇瓣也微微開啟,隱約可見一抹顏色艷麗的嫣紅。
濃密的眼睫微垂,迷蒙淚珠小心翼翼地掛末梢,隨著每次輕顫,搖搖欲墜,像是攀在懸崖邊沿,不愿松手的垂死掙扎的可憐之人。
一副冰雪消融的模樣。
似是察覺到來人,陸潮生抬起頭,那雙蒙著水霧的眼睛警惕地看向自己,眸光凌厲如刀。
即使幾近消融,仍堅守著那片寒冷的雪花,怎么也不愿意融化。
就連嫣紅眼尾,也成為那尖銳冰凌末梢綻放的一朵絕美的花。
你是故意的,陸潮生注視他的眼,開口,那晚你是故意的。
他不是愚笨的人,此時見到溫雁晚,再加上周身縈繞不散的Omega信息素的氣味,便什么都明白了。
被對方戳破,溫雁晚卻只是笑了下,他雙手插兜,緩步朝陸潮生走去。
隨著溫雁晚的靠近,身體的不適感愈發(fā)嚴重,像是掉進冰窟窿里,連細胞都在打顫。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沖動在血液里不斷叫囂,如同尖銳的魚鉤,反復撕扯著他的神經(jīng),像是要把靈魂都鉤出來。
是對眼前alpha的極度渴望。
極力忍受著朝對方撲過去的欲望,陸潮生抬眸,冷冷地看著他。
溫雁晚卻在距離陸潮生兩米的地方,停下,懶散地靠在了墻上。
陸少,做個交易吧,溫雁晚垂眸,直視陸潮生的目光,你應該知道,你現(xiàn)在這種情況,普通的抑制劑根本沒有任何作用,在你分化前夕,我的信息素已經(jīng)溶入了你的血液,也就是說,現(xiàn)在只有我能幫你。
說著,溫雁晚微微頓了下,望著陸潮生的眼,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更何況,我想陸家主應該也不愿意看到自家的兒子忽然從Alpha變成了Omega吧?
話音未落,陸潮生的眸子立時冷了兩分:你這是在威脅我?
這話就過分了,陸少,我們分明是在公正交易。
溫雁晚直起身,徑直走到陸潮生面前,蹲下,伸手,死死捏住了陸潮生的下巴,觸手一片滾燙。
而后以不容置疑的力度,猛地向上抬起,釅黑雙眸深深望進那對蒙著霧氣的淺色眸子。
怎么樣,陸少,我這個Alpha,你是買,還是不買?
距離太近,屬于Alpha的氣息徹底籠罩住陸潮生的身體。
如同無形的枷鎖,陸潮生動彈不得,無法升起一絲反抗的欲/望,只能被迫昂著頭,注視著面前Alpha深邃釅黑的雙眸。
此時他的眉眼已經(jīng)徹底被霧水暈染,面色也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由于分化的應激反應,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柔軟的唇瓣微微開闔,內(nèi)里紅透的小舌若隱若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