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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什么跟什么?夏淺笑到腸子打結,細細詢問下才大致拼湊出一個事情經過來。
今天小胖墩的學校舉辦周年慶活動,小胖墩卻沒去,反倒在游戲廳呆了一天。他在外面玩得倒是不亦樂乎,接到學校電話的金研和小胖墩外婆卻急得直跳腳。一家人連帶上荷琳、新舊姨婆、七大姑八大嬸……全家總動員地在外面找孩子找了一整天,小胖墩外婆見孩子找不著,還急得厥過去兩次。
結果眾人回家一看,小胖墩已經自己回去了,正坐在客廳一邊吃零食一邊玩ps3。金研見狀當場就火了,連高跟鞋都沒換,直接沖進客廳就砸了ps3。砸完ps3后金研還覺不解氣,又將兒子房間里所有的游戲機、手機、電腦、cd統統砸了個稀爛。
小胖墩還是第一次看他媽發這么大的火,當場嚇得臉色煞白,連話都不會說了。這頭外婆又是心疼小外孫,又是心疼家里的東西,也出言阻攔。誰料這么一開口反倒火上澆油。金研斥責小胖墩會變成今天這樣完全都是母親慣的,而這頭老太太聞言也惱了,大罵金研不負責任,說當初死活要把孩子生下來的是她,現在不管不顧的也是她。老太太又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自己在外面被人戳脊梁骨也就算了,回了家女兒還嫌棄她孩子帶得不好巴拉巴拉。
夏淺聽到后面,終于頓悟小胖墩為什么這么早熟了。在那樣的家庭環境出身,耳濡目染,其實小胖墩內心深處也有很多不為人知的酸楚吧?所以他才會自嘲自己是拖油瓶,所以才說要和金研斷絕母子關系。大概在小胖墩潛意識里,是自己連累了媽媽吧?
嘆息聲,夏淺啟齒想要問小胖墩爸爸在哪,但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摸了摸小胖墩的腦袋,夏淺轉移話題又道:“就算這樣,你也不能就這么跑出來吧?你也不想想你突然跑丟,你媽媽有多擔心。”
“她……擔心什……么呀?”小胖墩泣不成聲道,“就、就是她……讓我滾、滾的……”
原道,金研和小胖墩外婆吵得不可開交之時,小胖墩出于下意識地想要保護外婆,于是沖金研大吼,說她還是不在家的好。本來嘛,老媽不在時,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外婆也成天樂呵呵的,沒事打打小牌,和新二姨婆跳跳廣場舞什么。可媽媽回來后,不準他干這不準他吃那,現在連外婆也被她氣哭了。
小胖墩這話本沒什么惡意,只是想單純地吐槽“媽媽回家后各種不自由”,可這話落到金研耳朵里卻變了味。金研聞言當即暴跳如雷,二話不說就將小胖墩拽到了門外,再將門一關就讓他滾……
說到這,小胖墩舌頭已經轉不動了,“她居然讓我滾嗚嗚,我真成拖油瓶了嗚嗚……”
一直沉默不語的盛哲寧呵笑:“小胖子你搞錯了,有人要的孩子才叫拖油瓶,你這種已經沒人要了的吧,嗯~叫流浪的熊孩子。”
“盛哲寧!”夏淺見狀簡直沒法忍,這都什么時候了,他還有心情調侃小胖墩,再這么說下去指不定這孩子將來有什么童年陰影。將盛哲寧拉到一邊,夏淺就耳提面命讓他別再刺激小胖墩,誰料盛哲寧聞言又呵的一下笑出聲。
“別操心,那孩子精著呢。”
“啥?”夏淺擰眉。
“看不出來嗎?”盛哲寧挑眉,“他來你這的目的,就是好讓你給他媽媽通風報信。”
聽了這話夏淺一愣,登時僵在原地。這么說起來,好像……還真有這種可能!按照普通小孩子的心性,如果真被父母趕出家門,一般都是去家附近的游樂園或者游戲廳吧?再不濟也是去吃大人平時不讓吃的甜食或點心,可小胖墩卻“千里迢迢”打著車來找她,細想起來,的確是有那么點可疑。
夏淺正念想著,這頭盛哲寧已道:“這么小就會找臺階下,以后長大了情商不是一般的高啊。”
夏淺:“……”
*
金研驅車到夏淺家時,已過凌晨。
夏淺原本以為,小胖墩再次失蹤,金研鐵定著急瘋了,可誰料再見金研時,夏淺卻大跌眼鏡。向來打扮素凈的金研今天竟然穿了條熱情似火的大紅緊身長裙,腳上則踩著十來厘米的恨天高,齊腰長發也統統放了下來,卷成大波浪披散在背后。不知道的,還以為金研這是來走紅地毯的。
夏淺只見金研儀態萬千地從車上下來,又悠哉游哉地走到她跟前,這才頷首道:“不好意思夏小姐,可可又打擾你了。”
夏淺抿唇莞爾,以示沒關系,心里卻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如果金研只是在她面前裝淡定的話,她還能夠理解,可她那妖嬈萬分的打扮怎么解釋?臉上的濃妝又怎么解釋?那白皙剔透的膚色以及嬌艷似火的紅唇都表明了這妝是不久前新畫的,所以,在知道兒子在她家后,這個當媽的居然還不緊不慢地化了個妝才出門?
——這是一個做母親正常的表現嗎?
彼時小胖墩說金研將他推出門、讓他滾時,夏淺還抱著三分懷疑,覺得小胖墩夸大其詞,可現在看來……未必。可世界上真有這么不在乎孩子的母親嗎?
夏淺正微微失神,這頭金研已率先開口道:“時候也不早了,我還是趕緊把可可接走別打擾你們兩口子休息才是。你們在幾棟?我們上去吧。”
夏淺眨了眨眼,笑道:“好。”
話畢,夏淺就在前面帶路,而金研則在后面亦步亦趨地跟著。穿過花園,兩人進入單元樓便準備上電梯。等電梯之際,金研又摸出小鏡子理了理頭發,那模樣,半點不像準備接孩子回家的母親,反倒像會情人的幸福女人。
見狀,夏淺的火氣噌噌直往上冒,想要說些什么又覺自己沒有立場。正糾結猶豫,只聽叮的一聲,電梯來了。
金研悠悠走進電梯,一回頭,才發現夏淺還站在原地不動,情不自禁蹙眉道:“怎么了?”
夏淺深呼吸再深呼吸,還是覺得忍無可忍,終道:“金小姐,你先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第六十章
“金小姐,你先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金研聽了這話不禁一愣,但還來不及言語夏淺就已轉身出了電梯間。無奈,金研也只能跟著出來。兩人剛在花園里站定,夏淺就啟齒道:“金小姐,我知道我有點多管閑事了,下面的話也可能不中聽,在這里我先向你道個歉,但我必須得說。”
金研微微挑眼,聲音清冷:“你想說什么?”
夏淺呼出口氣,“可可已經把今天的事都告訴我了。我知道,您一定是因為太擔心所以才發這么大的火,可是這深更半夜的把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就這么趕出家門實在是太不安全了。還有,我不知道您發現沒有,其實可可是個特別聰明的孩子,很多事情他不說出口并不代表他不知道,所以您看以后是不是別動不動就對孩子說‘滾’什么的。大人之間吵架也別當著他的面。可可今天來就一直說自己是拖油瓶連累你們之類的話……”
話至此,夏淺見金研的臉色已鐵青,忙緩和語氣道:“我知道我說這些話挺招人煩的,怎么教育孩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別人沒有指手畫腳的權利。我只是想告訴你,可可今天其實并不是因為貪玩才逃學的。他說學校的周年慶活動要求父母同時出席,然后一家人上臺表演。他不知道怎么跟你說這事,因為他……”
夏淺咬住下唇,正思忖著措辭,這頭金研就接過話茬道:“因為他沒有爸爸。”
聞言,夏淺驀地一愣,抬眸就見金研正幽幽凝著她,眼神說不出的冰冷刺人。金研冷笑聲道:“他是這么跟你說的,對吧?不,不是他說的,是我、我媽,我們每一個人都這么對他說。說他沒有爸爸,說他一生下來就只有我這個媽媽。可這還不夠嗎?他吃的穿的玩的,哪一樣比別人差?是!我承認我是陪他的時間少,可我那是為了工作,為了賺錢養他、養這個家,他還想怎么樣?還要我怎么樣!”
夏淺見金研情緒激動,忙道:“金小姐,你先別這樣,我跟你說這些只是想——”
“你想?”不等夏淺話說完,金研又是一聲冷哼,挑眉道,“你有什么資格想?你生過孩子嗎?做過母親嗎?知道做一個未婚媽媽需要面對多少閑言碎語和壓力嗎?夏淺,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你憑什么想當然地批評我?”
聽了這話,夏淺深呼口氣,心里頓時五味參雜。她承認,這事她做得是挺圣母婊的。裝白蓮花上下動動嘴皮子簡單,可真要獨立撫養一個孩子長大,其中所遇到的問題和險阻是她無法想象的。
——既然如此,那當初就該想清楚啊!當初沒有考慮清楚,憑一時沖動就把可可這條生命帶到這世上來,現在又叫苦連連說自己這樣那樣說說說個腚啊!得,反正這圣母婊她已經當了,那就婊到底!
夏淺清了清嗓子,正聲道:“我是沒當過媽媽,可既然你生了可可那就該照顧他陪伴他。孩子不是東西,哦,一段戀情結束了,留個紀念品,沒事想起了就拿出來看看。可可是活生生的人!他會想會動會長大,我不管你當初是不是一時沖動生下了他,那既然生下了就該對他負責!就別說他是什么拖油瓶、或者讓他滾之類的話!!”
話音落下,金研怔了怔,稍時才驀地笑出聲。她輕聲道:“說得沒錯,可可是我執意生下來的,我有義務負責到底,那可可的爸爸是不是也該對這個小生命負責?”
說罷,不等夏淺回答,金研就鬼魅笑開,話鋒一轉道:“夏小姐,你不是一直很奇怪我為什么會認識你嗎?呵呵,那是因為我一直都關注著你啊……”
聞言,夏淺只聽心里咯噔一聲響,不好的預感在身周漸漸蔓延開。金研這話什么意思?她又為什么要在談及可可的這當口突然說起這個?夏淺心緒不寧之際,這頭金研就又詭異開口:“我說的不是微博的【關注】,而是用心用眼的【關注】。早在有微博之前,我就一直看著你,你的空間、校內、博客……我都收藏著。就像一只見不得光的老鼠,總在黑暗里悄悄地注視著你、注視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