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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靜了一瞬,稍時才傳來樂穎的尖叫聲:“納尼??????”
夏淺早有預料地將手機拉遠,直聽到那邊沒了聲,才重新將手機放到耳朵邊,惡作劇道:“不過我剛才已經拒絕了。”話畢,那頭又傳來一陣嗷嗷亂叫。
夏淺好笑之際,人也剛好走到了院子樓下,她不經意地抬頭,腳步卻驟然一頓。盛哲寧家的窗戶黑乎乎的,沒有燈光,所以……他還沒回來?夏淺嘶了聲,微微蹙眉。不應該啊,盛哲寧開著車,比她走回來快多了,怎么還沒到家?
夏淺正納悶,手機就又傳來一陣叮鈴咚咚的響聲,夏淺聞聲對樂穎道:“親愛的,我有電話進來了,先掛了,待會兒再打給你哈!”說罷,夏淺就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正說滑動接聽鍵,夏淺定眼一看來電者的名字,食指乍顫,死活都按不下去了。
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來電者:寧萌。
夏淺咬指,都這么晚了,寧萌打電話過來干什么?還有,看朋友圈,她最近不是在日本度假咩?特意這個時候打越洋電話過來,難道是為了給她拜年?不能夠吧……
夏淺糾結了又糾結,最后一咬牙還是滑動了接聽鍵。怕毛啊!她又沒做錯什么為毛要心虛?接起電話后,夏淺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那邊寧萌激動道:“夏淺,你在哪兒?”
夏淺聽寧萌聲音不對,愣了愣道:“怎么了?”
聞言,寧萌已泫然欲泣,“你快去酈城第一醫院,我哥出事了。”
夏淺:!!
☆、第四十三章
日本,伊豆半島。
窗臺前,寧萌掛斷電話后手還在微微戰栗。咸咸的海風吹來,似乎又將她帶回了許多年前的那個晚上。那一夜,也是在半睡半醒之間接到電話,對方告知她,她父母在山間行駛的過程中與大巴發生沖撞,轎車直接翻到了懸崖下。爸爸、媽媽、爺爺、奶奶當場死亡,唯獨她哥哥——盛哲寧還在搶救中。
那一年,她才剛上初中。全家人為了慶祝盛哲寧考上重點大學,商量好出去自駕游。可寧萌卻在出發前一晚突發高燒,不得不留了下來,由保姆照看。寧萌清晰地記得,接到電話的那個可怕夜晚,她還發著低燒,聽到噩耗后她難以控制地不停打顫,可明明渾身還燙得直冒汗。
——就像現在。
在聽到電話那頭說“你哥哥盛哲寧出了車禍”的瞬間,寧萌只覺腦子嗡的一聲響,十幾年前那種乍冷乍熱的感覺就又回來了。她想都沒想,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撥通了夏淺的電話,讓她趕緊去醫院,然后,就是漫長的等待。就像那一晚,她在醫院走廊上默默祈禱著哥哥平安無事一樣。
她已經失去的夠多了,不能再失去這個唯一的親人。哪怕他再毒舌、再不近人情,那也是她最親最愛的哥哥啊。父母離開后,哥哥就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即使后來她嫁了人,兄妹倆一個月也未必見得上兩面,但盛哲寧在她心中的分量還是任何人都不能比擬的。
每次兩人哪怕吵得再兇再狠,過不了兩天,就又會和好如初。沒辦法,誰讓這個人身上流著和自己一樣的血呢?所以寧萌一直堅信,誰都可能離開她,但哥哥不會。可現在——
想到這,寧萌終于嗚咽出聲,正抽抽,肩上卻一暖,何之雋從背后給她披了件外套。寧萌淚眼婆娑地回頭,委屈地喊了聲“老公”。
何之雋安撫地拍拍寧萌的腦袋,一邊彎身替她擦眼淚一邊道:“傻瓜,先別著急。交警不是也說大哥只是暈過去了嗎?沒事的,說不定只是撞擊造成了暈厥而已。還有,這電話也已經打了好一會兒了,大哥現在應該已經到醫院了。你想想,如果大哥真的嚴重到需要手術的話,院方肯定會再打電話通知你,可現在沒有消息就說明沒有大礙。”
寧萌哽咽,“是這樣嗎?”
“當然。”何之雋柔聲道,“我當初剛進電視臺時,可是在社會部待了整整一年半,這樣的事見多了。相信我!咱們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訂回程的機票。”
“對!你不說我都忘了。”聞言,寧萌終于強打起精神來,作勢就要再打電話。何之雋卻攔住她,溫柔笑開:“我已經給前臺打過電話了,他們會盡快幫我們安排去機場的汽車,機票我也已經讓他們在幫我們訂了。放心~”
見何之雋這個樣子,寧萌之前對他的怨恨、猜忌統統都在這一瞬間煙消云散。眼前再次變得朦朧,寧萌澀著嗓子喊了聲“老公”就撲進何之雋的懷里。
“好啦,乖。”何之雋刮刮寧萌的鼻子,又道,“你先躺著休息會兒,我去收拾行李,萬一訂到機票就好馬上啟程。還有……”
見何之雋欲言又止的樣子,寧萌紅著眼睛問:“還有什么?”
何之雋啟齒,話都到了嘴邊卻又莫名化作一聲嘆息。最終,他擺了擺手道:“算了,等以后再說吧。”
寧萌覺出不對勁來,放開何之雋道:“你有什么就現在說。”
聽了這話,何之雋蹙眉想了想,稍時才道:“萌萌,你哥……怎么會在酈城?還有,我剛才聽見你給夏淺打電話,讓她去醫院?”
聞言,寧萌神色一凜,早已不是先前無助啼哭的模樣。何之雋拳頭抵在嘴邊咳嗽聲,接著道:“萌萌,其實……有件事我一直都想跟你說……”
寧萌神色未變,輕輕“哦”了聲。
“我……萌萌,其實夏淺就是我之前的女朋友。”
滴答一聲,像是水珠敲在大石上,寧萌說不出心里到底是個什么滋味,但她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何之雋道:“不過我向你發誓,我和你在一起后真的真的和她沒聯系了,因為她,我連大學同學會都不去參加了。那次你讓她作我們的砍價師完完全全就是個意外,我根本就沒想過會再碰到她。當時……我怕你誤會所以也沒告訴你她的身份,我本來是想只要婚禮完了這事也就完了,你們也不會再有什么聯系,可是——”
寧萌寒著臉問何之雋,“可是什么?”
何之雋吞了口唾液,裝作滿臉恐慌的模樣道:“可是后來你們不僅有聯系,你還把她介紹給你哥了,那個時候我已經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解釋了。如果告訴你真相你一定會問我為什么不早說,我真的是怕你胡思亂想才把事情瞞了下來。夏淺剛好也抓住我這個心理,讓我給她錢。她還威脅我說,如果我不給她錢,她就把事情都抖出來,還要給你說我們已經舊情復燃了……”
聞言,寧萌臉色白如紙,顫著唇道:“你說什么?”
“萌萌你相信我!”何之雋緊張地握住寧萌的手,“我做這一切都是被逼的,夏淺也實在貪得無厭,她前前后后找我要了五六次錢還不肯罷休,后來我實在生氣跑去找她理論,結果還不小心碰到了大哥。我真是……哎!”
一席話畢,寧萌的神情也已從震□□得凝重。她微微瞇眼看向窗外,神思不知覺間便已漂洋過海。原來真相是這樣,老公沒有出軌她固然開心,可這個夏淺——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一個唯利是圖卑鄙奸詐的女人!為什么自己以前會覺得她是個豪爽自立的好姑娘呢?
念及此,寧萌呆立原地,再說不出半個字來。而這頭,何之雋則悄悄勾起了唇,笑容一閃即過,就像從沒出現過。他在心里小小地比了個“耶”的手勢——計劃成功。
從知道寧萌在調查夏淺開始,何之雋就一直盤算著如何應對。直接承認他和夏淺的關系,只能更加讓寧萌猜忌和惱火,可不承認的話,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寧萌已經開始調查夏淺了。更讓何之雋頭疼的是,他最近跟著同事在外小賭了兩把,不僅把自己的私房錢全賠進去了,他還悄悄當掉了寧萌一些首飾。
這事,一樣瞞不了多久。而就在何之雋焦頭爛額之際,這么巧,盛哲寧卻出了車禍。那男人的死活他不關心,可剛才寬慰老婆之時,他卻靈機一動,將所有污水都潑給了夏淺。
呵呵呵,所謂女人最愛為難女人,果然這樣一來,寧萌就將所有的怨恨值都投向了夏淺,自己嘛,則是一個無辜被迫的好男人。隱瞞夏淺的事情混過去了,還一舉兩得,讓虧空的錢也有了去處。再則,這么一來,盛哲寧不管死活,估計和夏淺都成不了了,一舉三得!他簡直自己都要崇拜自己了。
念及此,何之雋得意得直咧嘴,意識到寧萌可能發現,這才狠掐了掐大腿,使得眸子里盈滿水光這才道:“萌萌,我知道我現在才告訴你這些是我不對,可我就是怕大哥……你說你哥哥好端端地怎么跑去了夏淺的老家,這么巧又在那出了車禍?會不會是……咳,你就當我陰謀論吧,萌萌,我總覺得大哥這次車禍和夏淺脫不了關系。”
話音剛落,寧萌便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沉聲道:“我們不等前臺消息了,直接收拾行李去機場,說不定,能遇到臨時退票的人。”
……
*
寧萌兩口子匆匆趕往機場之時,夏淺也剛趕到酈城第一醫院。在來的路上,夏淺已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通過電視臺的同學了解了下車禍現場的情況。總體來說,就是一熊孩子的孔明燈突然飛了,熊孩子沖出馬路追孔明燈,盛哲寧措手不及,下意識地往右一拐,與旁邊的豐田發生了沖撞。事后,豐田車主只受了點輕傷,而盛哲寧則頭部受到撞擊,被送上救護車時還處于暈厥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