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大宗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多日積攢下來的疑惑讓齊木楠雄確定了一件事,眼前的歐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發生了某種變化。如果是以前,歐煌接電話時他都會刻意封閉自己非人的聽力,但這一次,他完完整整的旁聽了全部內容。
委托人所在的小山村有妖怪作亂,需要陰陽師前往,而歐煌卻說打來電話的就是那個作亂的妖怪,他拒絕了這次的委托。如果是以前,對這種帶有隱情的事件,他絕不會置之不理。
所以,齊木楠雄決定自己一個人去把事情解決掉,他不希望看到未來的歐煌后悔。抱著這樣的念頭,他離開了龍之家,通過瞬間移動的能力抵達了目的地。
降落地點是一處無人的水潭。
齊木楠雄環顧四周,他現在的位置離村子的入口不遠。令人詫異的是,小山村的地理環境非常特殊,它四面環山,進出的道路只有一條。就像一顆被世人遺忘的珍珠,坐落在叢山峻嶺間。
此地的氣候也有些詭異,其他地區已經迎來了陽光明媚的春季,這里卻仍是一副銀裝素裹的模樣。森林植被、道路房屋,通通覆蓋著厚厚的積雪,樹木光禿禿的,枝丫上墜著冰凌,連水潭表面都結了一層白蒙蒙的冰。
竟是一潭死水。
齊木楠雄觀察了片刻才動身朝村子里走去,腳底的積雪踩上去嘎吱作響。按理說雪地上就算沒有動物活動的痕跡,也會出現人類的腳印,可絲毫見不到。這種程度的大雪起碼下了好幾天,再加上現在可是午后,村子里的人集體睡懶覺的可能性幾乎等于零。
事出反常必有妖,跟在歐煌身邊也見識到了不少靈異事件,齊木楠雄警惕心陡然攀升。如果造成這一切的是那個妖怪,他又為什么求死呢?
越過村口用泥磚壘砌的圍墻,沿著主路向前。低矮的民居每隔十來米就能看到一棟,在它們的后方還零散的分布著一些外觀相似的房屋。在這些屋子的大門上,每家每戶都掛著數量不一的獸牙,門口用麻繩晾著腌肉,單從外表分辨不出這是出自哪種野獸。
齊木楠雄越走越心驚,這個村子給他的感覺幾乎就是一個荒村。雖然看上去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但他找不到任何活人留下的痕跡。
直到他來到村子正中央的一處水井旁。
青石板圍繞著井口,砌成一米來高的護欄,打水的工具很隨意的掉在了地上。從木桶的損毀程度可以看出,這些東西已經承受了上百年的歲月侵蝕。
齊木楠雄將石塊上的積雪拂去,他不是歐煌,在找尋真相的過程中只能依賴超能力。掌心貼上冰冷的青石,希望這一次能夠成功讀取到殘留的思念。
十分鐘過后,齊木楠雄收回的右手緊握成拳。他判斷錯了,并不止上百年,而是足足四百七十九年。
因大量記憶在腦海中橫沖直撞,粉發少年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消化完畢,他發動了瞬間移動。
再次現身時,齊木楠雄出現在山腳下的一顆古樹旁,高達二十來米的大樹就這么靜靜地扎根在亂石堆中。
它的樹干很粗,需要五個成年男子圍成一圈才能將其抱住。葉片枯黃,一眼便能看出缺乏水分與陽光。樹身有幾十處大大小小的裂痕,似乎曾有人用利器砍伐過。不僅如此,它還被嬰兒手臂大小的注連繩緊緊地纏住,繩子表面每隔一小段就有暗紅色的臟污。
齊木楠雄輕輕嘆了口氣,蹲下身。念力發動,大樹周圍的地面積雪全部被外力驅散,露出底下顏色各異的石塊。黑色的符紙就埋在石縫間,它們的數量超過了百枚,構成一個完整的陣法。
對其中一塊普通的石頭進行思念讀取后,聯系上先前收獲的記憶,他總算是把事情徹底弄明白了。
這個村子名為離村,已經死去很久了。
第54章
您還好嗎?齊木楠雄站在大樹前, 出聲詢問道。
不是很好。樹干上漸漸浮現出一張蒼老的男性臉孔,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似乎這看似尋常的動作都很是費勁。
謝謝你,年輕人。
不需要謝我。齊木楠雄低垂著頭,想起留在龍之家的歐煌。抱歉,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不會拒絕您的委托。我不知道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等結束這邊的事, 我需要去向一個朋友求助。
臨死之際能見到你這樣純粹的靈魂,我大樹的聲音逐漸變得幾不可聞, 他艱難地交代完遺言,閉上了雙眼。
這樣就可以了嗎。齊木楠雄猶豫著問道,但大樹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時間漸漸流逝, 不能再拖了。幽藍色的火焰點燃了樹身上的注連繩,符紙他沒辦法動,但繩子卻是最普通的那種。上面暗紅色的污漬本是符咒,只不過幾百年的歲月讓它們失去了原本的靈力。
超能力者凝結的火焰,毀掉了困住樹精的牢籠。一股平和的妖力在半空中蕩出,整個離村被逐一覆蓋。
齊木楠雄朝大樹鞠了一躬,瞬移到了來時的水潭邊。沒過多久,伴隨一聲類似鏡面碎裂的輕響, 村子如消融的雪花,一點點化為齏粉。
他仿佛看到了歲月變遷, 萬物腐朽的終結。空中飄飄揚揚灑下半透明的結晶體,它們不是雪, 而是樹精耗盡最后的力量,將一切塵封的灰燼。
離村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不留痕跡。
齊木楠雄摘下眼鏡,靜靜站立在原地。他的思緒很亂,考慮是否清除自己這半小時內的記憶。幾經斟酌,還是決定保留下來。那個善良的樹精,需要有人記得他。
用口袋里的零錢從最近的便利店交換到一個本子和一支筆,齊木楠雄坐在水潭邊一塊干凈的石板上,默默寫下來關于離村的故事。
幾百年前,這里居住著二十七戶人家。他們依靠種植、打獵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個村子到處洋溢著幸福而滿足的歡笑聲。
直到天災降臨。
干旱讓水井干涸,所有的農作物死絕。野獸早已逃離了附近的山頭,村民們再也找不到一丁點食物。不是沒想過離開生養自己的家鄉,只是他們又能去哪里呢?再說了,村民世代生活在村子里,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方圓幾十里內渺無人煙,走到一半就可能餓死途中,還不如繼續留在村子里,起碼不會客死他鄉。
旱災造成了饑荒,村里有一個女人私下找村長提議,既然是天災,那就需要祭天。他們沒有多余的食物,只能用人來祭祀。
餓到失去理智的村民們已經徹底陷入瘋狂,在村長將這一消息傳達給眾人后,他們集體贊同了這一做法。通過表決,先是孤苦無依的小孩被送上了祭壇,活活曬死,后來又挨家挨戶挑選健康的孩童。
這種祭祀的方式不僅沒有澆滅老天爺的怒火,反而迎來了持續升溫的天罰。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他們把死去不久的孩童開膛破肚,腥甜的血肉香氣對于久久沒有進食的野獸來說,不亞于一道美食。從此,村民們開始了自相殘殺。
孩童沒有了,就輪到柔弱的婦女。第一個被殺的,就是提議祭天的女人。
女人死光了,就輪到年邁的老人。第一個被殺的,就是最早決定要祭天的村長。
在這樣的情況下,離村最古老的一顆大樹生出了靈智。不僅如此,他還與第一個祭品的冤魂融為一體。
異變發生了,剩下那數十個活著的青壯年集體如同游魂一般,步履蹣跚地走向了大樹扎根的位置。他們一個個咬破自己的手腕,最終血流而亡。
大樹并不恨這些人類,哪怕他有了孩童的記憶。只不過,他的能力太過弱小,為了不讓罪孽延續,他只能控制這些人自盡。接下來便以自己的先天靈氣,把離村的上百亡魂鎮壓于此,期盼有朝一日可以凈化他們的怨念,化去他們的罪,這樣才能讓村民們獲得再入輪回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