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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木, 我想我知道忍足陽介在哪兒了。歐煌沉著一張臉回到客廳,眉目間尚有未消散的戾氣。
看到這樣的歐煌,齊木楠雄不免有些心驚。是了, 這個人本就是經歷過實戰的陰陽師,戰斗方式絕不止單一的召喚式神。
在哪?
別墅,不會再有其他地方了。歐煌走到齊木楠雄身前,漂亮的鳳眼布滿寒霜,凌厲得讓人不敢直視。用瞬間移動, 我們現在就走。
需要跟忍足蒼介打聲招呼嗎?
沒必要,從一開始我就決定了不會讓他跟忍足陽介見面。
好。
在發動能力時, 齊木楠雄并沒有像以前那樣通過肩部的接觸帶人瞬移,而是直接握住了歐煌的手。
降落地點很精準,忍足陽介的畫室。
沒等歐煌用力掙脫, 齊木楠雄便放開了對方。他往前走了一步,右臂平舉至半空。念力發動,整棟別墅的照明系統被激活,房間瞬間變得亮堂起來。
比起上次看到的畫面,這里整潔許多。地面上的廢稿消失了,工具臺上的繪畫用具也都被清洗干凈收進壁櫥里。石膏像有擦拭過的跡象,連遮蓋畫架的白布都換了一批全新的。由此可見,忍足蒼介的整理工作十分到位。
歐煌歪了歪頭, 掌心殘留了屬于另一人的體溫。感覺有些怪怪的,但還不賴?他有些猶豫地看著齊木楠雄。
你是小學生嗎?
辦正事。齊木楠雄垂下眼簾, 太陽穴附近開始抽疼,這天聊不下去。
本想再吐槽一下手指很僵硬之類的, 話到嘴邊就被齊木楠雄惡狠狠的目光壓了下去。不說就不說,那么兇干嘛?歐煌憤然轉身 留下一個倔強的后腦勺。
準備把所有的畫布都掀開,結果超能力者看穿了他的目的。念力發動后,白色的畫布仿佛有了生命一齊飛向半空,再排著隊落到工具臺上,整齊碼放好。
優秀。別扭地夸了一句,歐煌從靠近門口的畫開始一幅幅看過去。雖說忍足陽介一定在這棟別墅里,但他似乎已經認定了對方就被封印在自己的畫作中。之所以會有這種想法,還因為他曾經的某次經歷。
半田清,雅號清舟。本人不僅是年輕的書法家,論輩分還是歐煌的師兄,兩人師出同門。
?一段時間,二十來歲的青年為了修行,搬去了鄉下的島上居住。歐煌前去探視過一次,然后就見到了一幅活過來的書法作品,其名為星。
半田清是普通人沒錯,可他寫出來的這幅字卻讓歐煌感受到了靈氣。根本不用百年,它有很大可能在幾十年內產生付喪神。
聯系到忍足陽介畫家的身份,如果此人完成過類似的作品,用來封印一個靈魂再合適不過。自己畫的畫,變成了囚禁自己的牢籠,怎么看都充斥著諷刺意味。那個妖怪,或許真會這么做也說不定。
三十多幅油畫,一一看過去全是肖像。畫像上的人物無一例外,都很眼熟。除了已死的老人,就只出現了忍足陽介的家人,其中自然包括了忍足侑士。
難道猜錯了?到目前為止一點收獲都沒有。
歐煌懨懨地蹲在一幅較為特殊的畫作前,目光在畫紙上一寸寸掃過。這是忍足陽介的自畫像,大部分畫家可能都有類似的習慣。在給自己畫像時,風格總會產生一些奇妙的變化。就拿這幅來舉例子,畫中的忍足陽介身穿黑色長袍,手里拿著一柄鐮刀,月下的青年背對大海而立。蒼白的月光從右上角的天際灑下,左半身逐漸融入進陰影中。
如果只是這樣,倒還算正常。但人物的眼睛少了一只,那里的皮膚平整光滑,就好像從未出現這個器官。
怎么樣。齊木楠雄走到歐煌身后,他沒有錯過這人一臉糾結的模樣。
你呢,有什么發現?歐煌反問了一句。
齊木楠雄搖搖頭,過后才想起這人是背對著他的。沒。
平時看懸疑小說嗎?歐煌的嗓音變得有些耐人尋味,他伸出食指在畫紙上撫過,動作輕柔。順著邊緣處游移,指尖的皮膚與紙面摩擦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齊木楠雄:看。
很老套的把戲。歐煌將手收回,用靈力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符咒。但實用。
當符咒飛向畫紙時,有趣的一幕出現了。就好像紙張變成了泥沼,符咒被一點一點吸了進去。片刻過后,恢復如初。
幫個忙,這下面應該還有一幅畫。用念力揭開上面那層,小心一點。
早就通過透視檢查了所有的油畫,但并沒有得到跟歐煌相同的答案。齊木楠雄依言照做,他已經碰過壁了,某些東西,超能力不一定有效。
不其然,揭開表層的畫紙后,歐煌的猜測得到了驗證,忍足陽介的自畫像下掩蓋了另一幅畫作。
我得再夸一次,忍足陽介真的是個天才。
跟其他作品風格完全不同,此時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幅風景畫。內容包括了這棟別墅,以及附近的大海、沙灘與樹林。
歐煌從地上站起,退到門口的位置。黑褐色或淺橄欖棕是忍足陽介一貫愛用的主色調,畫風上模仿了倫勃朗哈爾曼松凡萊茵。新出現的油畫則使用了深淺不一的藍,濃郁的紫,還有生機勃勃的金黃與淺綠。
它就像荒涼肅穆的墓園里長出了一朵的花。
你知道他這幅畫,致敬了誰嗎。
第一眼看過去,齊木楠雄覺得十分眼熟。是的,他這樣一個在藝術品鑒賞方面幾乎可以說是一張白紙的人卻覺得這幅畫很眼熟。跟內容沒關系,而是色彩的運用,以及畫家的作畫手法。
半分鐘過去,齊木楠雄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是梵高?
沒錯,就是梵高!歐煌快步走回了畫架前,他的眼底冒出一股莫名的狂熱。在忍不住想要去觸碰它的時候,理智強硬地制止了他。這是《奧威爾教堂》的畫法,忍足陽介用同樣的繪制方式把屬于他的成年禮留在了畫紙上。
你喜歡梵高。齊木楠雄詫異地看了一眼歐煌,語氣十分肯定。
嗯?又有誰不喜歡梵高呢?歐煌以同樣的眼神回看過去,迷弟屬性一秒附體。你沒發現我書房那些掛在墻上的拼圖作品都是梵高的畫?
你確定?齊木楠雄挑了挑眉,他去過歐煌的書房,不止一次。每次都只看到幾個大書架,上面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各類書籍。
歐煌愣了一下,隨即笑言道。當然。不過它們的生產商有些特殊,全稱是活來死去也要玩拼圖文化坊,實體店只有一家,就開在眾合地獄的商業街。那里咳,類似于現世的歌舞伎町一番街,所以它又被稱為眾合的一顆雜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