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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齊木楠雄點頭應下,隨即便走了出去。
大概過了五分鐘左右,記憶信息接收完畢,其中一大半都是模型的制作過程。在心靈感應的作用下,歐煌的腦海里出現(xiàn)了一幅幅清晰的畫面,主人公是忍足陽介。
青年的長相一點也不比弟弟遜色,只是氣質(zhì)有些陰郁。模型能夠讀取到的,幾乎都是他獨處時畫畫的內(nèi)容。就跟歐煌猜測的一樣,他會給自己的兩具模型穿上各式各樣的衣服,再輔以配飾,女性還會上妝。
很明顯,忍足陽介不喜歡接觸陌生人,所以他才用擬真模型來替代真人模特。
畫面的播放接近尾聲,等徹底結(jié)束后歐煌重新開啟了身上的防護結(jié)界。關于忍足陽介,他已經(jīng)了解到很多了,先前的想法也都一一驗證,忍足陽介的性格與他預料的相差無幾,接下來需要找到更關鍵的線索。
齊木楠雄回到更衣室后,他發(fā)現(xiàn)歐煌正把一開始抱在懷里的首飾盒放到了架子上。旁邊還有其他款式類似的盒子,只是風格不同。
這是什么。
不知道,從忍足陽介的床頭柜里找到的。歐煌朝齊木楠雄勾了勾手,讀讀看?
半分鐘過去了,沒有多余表情的齊木楠雄微微蹙起眉頭。
什么都沒有。說完齊木楠雄又再次將手掌貼了上去,確認過后他有些微妙的不爽。太奇怪了,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遇到。世界上不存在沒有殘留思念的物體,哪怕是暴露在荒原里的一粒小石子,我也能從它身上讀取到風吹日曬,雨雪寒霜。
歐煌稍微提起了精神,他把盒子拿了回來,之前都忘了打開看看。首飾盒本身是沒有鎖的,所以很輕易的就看到了里面的內(nèi)容。
毫無驚喜可言,是空的。
忍足陽介遇到了某個給他延續(xù)生命的人,如果這個假設是真的,那么盒子應該被做過手腳。里面原本放著的東西,一定很重要。或許,是某種媒介也說不定,不然的話你的能力不會失效。
結(jié)界?齊木楠雄問道。
歐煌:不清楚,也有可能是用純粹的力量形成的保護。
接下來做什么,里面的浴室我檢查過了,什么都沒有。齊木楠雄說。
去找忍足蒼介。歐煌朝著臥室走去,帶上了盒子。
沒見過。在看到歐煌交給他的首飾盒后,忍足蒼介如是說道。
你確定嗎?歐煌并非不相信忍足蒼介,而是忍足陽介擁有的首飾盒數(shù)量很多,同樣材質(zhì)的就有三個,款式也有相似的。也許對方看過,只是記混了。
你再仔細想想。
我很確定。忍足陽介一邊說著一邊把洗干凈的調(diào)色盤收回壁櫥,神情顯露出翻閱記憶時的恍惚。
哥哥的這些東西一部分是拜托母親購置的,另一部分來自家人的贈送。比如那件騎士鎧甲,就是三年前我送給哥哥的生日禮物。每次畫一幅新的作品,都需要花費大量時間進行準備工作,在這期間哥哥偶爾會拜托我們幫忙,如果我們有空的話。所以,他更衣室里有什么東西,我一清二楚。再加上那些裝備都比較貴重,哥哥有制作一份物品清單,定期更新。
聽到裝備這個說法,歐煌雙眼微微瞇起。你玩游戲。
忍足蒼介笑著點頭。當然,現(xiàn)在很少有人不玩游戲吧。
你哥哥不玩。歐煌用篤定的語氣說道。
忍足蒼介不假思索地回答。因為他的熱情都奉獻給了畫。
歐煌對這一點很贊同,目前他所看到的、所了解到的忍足陽介,就是一個癡迷繪畫的天才。
我想問一下,平時除了必要的日常出行,忍足陽介還會去其他地方嗎?最好是頻率較高的那種。
會。忍足蒼介抬頭看了一眼站在畫室門口的歐煌以及齊木楠雄,他的身后是已經(jīng)重新蓋好白布的畫架。
歐煌眼花了一瞬,他剛剛好像把這些畫架看成了一座座墳墓。驚覺這是一種不好的預兆,他立馬集中注意力,重新將視線放到忍足蒼介身上。
將死之相。
靈臺纏繞著代表死亡的灰黑色霧氣,隱隱泛出紅光。
怎么可能呢?昨天這個少年的面相還好好的。歐煌再次確認了一遍,結(jié)果沒有任何區(qū)別。他在觀星相面一途沒什么天賦,但基礎的東西他還是知道的。繼忍足陽介死后靈魂被拘,作為弟弟的忍足蒼介也要遭遇不測?
一定有什么被他忽略掉了,忍足蒼介的壽數(shù)異常是外力所致。
歐煌先生?您有在聽我說嗎?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發(fā)生了關乎生死的異變,察覺歐煌在兩人對話時走神,忍足蒼介出聲詢問道。畫室已經(jīng)收拾得差不多了,他準備把門重新鎖好。
歐煌先生。
直到忍足蒼介走近,歐煌才一臉嚴肅地抬起了頭。啊,請說。
養(yǎng)老院。忍足蒼介回身望向那一排排畫架,他的目光始終流連在其中某幾處,好像這樣就能把過去的美好記憶統(tǒng)統(tǒng)留下。只不過,這種做法有一個很貼切的成語可以形容飲鴆止渴。
越是舍不得這些,清醒時就越痛苦。兩種極端的情感在身體里肆意游走,一種來自足以將人溺死的過去,一種來自令人絕望的現(xiàn)在。
他沒辦法放下。
蒼介,不要挑食。胡蘿卜很好吃,花椰菜也一樣。
蒼介,天氣預報說明天要下雨,出門記得帶傘。
蒼介,給我當模特吧,我想試試畫真人。弟弟這么帥氣,我一定能畫好。
蒼介,別墅裝修的時候我也給你準備了一個房間,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以后你隨時可以留宿了。
蒼介,歡迎回來,最近過得怎么樣?
這算不上漫長的十五年里,哥哥的身影一直都伴隨在他身旁。現(xiàn)在這人忽然就離世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腦海里一浮現(xiàn)哥哥的臉,忍足蒼介就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想要肆無忌憚地痛哭一場,只有這樣胸口處堵塞的郁結(jié)才能得到紓解。
也只是紓解而已。
什么養(yǎng)老院?歐煌一時沒搞清楚狀況,問出了幾秒后讓他萬分后悔的問題。
忍足蒼介哭笑不得地看著歐煌,也許他該感到慶幸,差一點就被沉重至極的悲傷壓垮了。
您剛剛不是想知道除了必要出行以外哥哥常去的地方嗎?養(yǎng)老院,忍足家名下的養(yǎng)老院。哥哥每個周末都會去做義工,他有一個專門的小教室用來開設繪畫課。偶爾也會給老人畫肖像畫,其中有幾位還是哥哥的模特,有償。
第29章
歐煌回想起忍足陽介的畫作當中有幾幅是群像, 上面出現(xiàn)的人物是同一批。畫者本身非常善于捕捉模特身上的特質(zhì),他還記得其中有一個人不管是眼神還是長相都非常像鷹。氣場冷硬,穿著的服裝是仿二戰(zhàn)時期的某國軍裝。
還有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爺子, 畫里的他永遠戴著一副銀邊學者眼鏡,觸手可及的地方總會擺著幾本書。他屬于那種不茍言笑的類型,但有一幅畫他是笑著的。老爺子捧著一個相冊看得十分認真,翻到其中一張時,他的笑容里充滿了慈愛。歐煌猜測應該是家庭相冊, 只有視若珍寶的家人才能讓這位老人展露笑容。
忍足家開設的養(yǎng)老院,據(jù)我所知里面的條件相當優(yōu)渥, 堪比私人度假村。能夠長期居住,這些老人的經(jīng)濟狀況應該都還不錯。所以,為什么有人會愿意給你哥哥當模特?以我目前的閱歷, 老人對這種事應該不怎么熱衷,甚至有些人還特別抗拒。他們那一輩,思想上比較古板,不太能夠接受新鮮事物。身體方面,對老人也是個不小的考驗。
因為哥哥會為他們提供無法拒絕的報酬。忍足蒼介回答道,與此同時他感到很意外,竟然從歐煌口中聽到這樣一番話。這次委托事件之前,他只在學校里偶遇過對方幾次。在當時的他眼中, 歐煌只是眾多高年級學長中的一員,充其量也就是皮相比普通人要漂亮不少。
后來哥哥出事, 母親不信鬼神之事,舅舅卻告訴他, 自己認識一個陰陽師。
其實在接觸歐煌之前,忍足蒼介曾花了一點時間用來觀察這位學長。結(jié)果對方的五感很敏銳, 他帶有探究意味的視線統(tǒng)統(tǒng)被察覺到了。于是他相信了舅舅的說法,這個只比自己大一歲的學長,是真正有能力的人,最起碼也不至于被歸類于江湖騙子。
得出結(jié)論后,忍足蒼介就去找了歐煌約談。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但歐煌給他的感覺很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