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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對著的那堵墻被厚實的窗簾遮擋住，光線無法穿透。另一張小一些的工具臺就擺在了窗前的位置，上面放有形態(tài)不一的石膏像。有意思的是，這些石膏像的間隔距離跟之前走廊里的畫作一樣，有序遞減。

地面有不少棄置的廢稿，歐煌彎腰撿起其中一張，畫紙上是人物素描。筆觸細(xì)膩，線條靈動，模特就在眼前，忍足蒼介。

這一舉動讓模特本人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推了推鏡框開口道。讓二位見笑了，以前這間畫室要整潔許多。

能理解。歐煌往前走了幾步，隨手將廢稿放到了工具臺上。房間雖然足夠?qū)挸ǎ偨o人一種逼仄的感覺。而忍足蒼介口中的以前，大概是忍足陽介健康的時候。以那?的性格，是不會允許自己的私有領(lǐng)地錯雜無序。

這些，可以掀開嗎？

歐煌指的自然是畫架上的白布。

可以。說著忍足蒼介就開始動手，花費了幾分鐘才把所有畫布一一掀開。

當(dāng)忍足陽介的畫作全部展現(xiàn)在三人眼前時，他的弟弟神色頗為復(fù)雜。有驕傲、懷念，還有濃濃的悲傷。

歐煌退到了門口的位置，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所有的畫作能夠一覽無遺。也就是說，畫架的擺放看似凌亂，實則位置剛剛好。

三十多幅油畫，清一色全是肖像。有單人的，也有群像。它們采用黑褐色或淺橄欖棕色為背景，似乎有一束光線精準(zhǔn)地投射到畫布上。明暗處理得恰到好處，勾勒出人物的輪廓。畫面呈現(xiàn)出一種莊重的氛圍，連線條都充斥著繪畫者下筆時的嚴(yán)謹(jǐn)。

歐煌回想起不久前忍足蒼介說過的話，天才這個評價沒有絲毫的水分。

倫勃朗哈爾曼松凡萊茵。

聽到這個名字，忍足蒼介眼睛一亮，這是哥哥最喜歡的畫家。

沒想到您對畫也有研究。

沒，別誤會。歐煌走向離他最近的一個畫架，上面的顏料早已干透。這幅畫的主角是一位優(yōu)雅的女性，她有著墨藍(lán)色長卷發(fā)，發(fā)絲垂在肩頭。一條白色抹胸長裙穿在身上，美得不可方物。如果不是眼角處的細(xì)微紋路，很容易讓人看錯她的年齡。

雖然畫作的整體很容易給人一種冷硬的感覺，但女人的眼神是點睛之筆，溫暖的琥珀色仿佛流動的蜜糖。

畫是死物，歐煌卻從這雙眼睛里看到了她對作畫者的潺潺愛意。

我不懂藝術(shù)，只是小時候陪母親去過幾次博物館。這種風(fēng)格很容易分辨，印象深刻。

站在歐煌身后的齊木楠雄偏了偏頭，老實說他在藝術(shù)鑒賞上幾乎是一張白紙。這些東西對一個普通高中生來說，太過遙遠(yuǎn)。如果不是家里有人從事這方面的工作，在教育上很少會接觸到這些。

忍足蒼介壓低了嗓音，似乎怕驚動了什么。您應(yīng)該看出來了，這就是我們的母親。

嗯。歐煌輕輕點頭。她很美。

在說完這句話后，室內(nèi)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齊木楠雄趁機開啟了透視能力，整棟別墅的格局盡收眼底。然而，并沒有發(fā)現(xiàn)地下室之類的存在。

歐煌在每一幅畫前都停留了一段時間，能夠擺在這里說明作畫者對這些作品很有自信。至于沒有展示的，估計都被處理掉了，就像地上那些廢稿一樣，只等人把它們當(dāng)垃圾收走。

越看他就越覺得忍足陽介很可惜，如果對方還活著，或許用不了多久就能在畫壇嶄露頭角。最重要的是，他還很年輕。

忍足學(xué)弟，你委托我的事有跟家人商量嗎。

歐煌冷不丁開口，讓另外兩人一同側(cè)目。

忍足蒼介清了清嗓子，這個問題讓他感到有些尷尬。有商量過，但母親并不想相信我說的話，所以

我懂了。歐煌打斷了他未盡的話語，這個年頭不信鬼神者居多。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除了當(dāng)事人以外，那些親朋好友都把他這個陰陽師當(dāng)成了騙子。

你跟忍足侑士先生關(guān)系很好？

是，舅舅很喜歡小孩子，我們這些小輩跟他關(guān)系都不錯。忍足蒼介答道。

他人在哪兒。

國外，最近有一個醫(yī)學(xué)方面的研討會必須參加，不然接待您的一定是舅舅本人。

我知道了。

歐煌問這個的原因是不希望忍足蒼介瞞著長輩，畢竟事情有些復(fù)雜，跟那種被妖怪纏上不一樣。后者他隨時可以暴力執(zhí)法，除掉就是。

我想去看看他的臥室。

請跟我來。

第27章

忍足陽介的臥室就在畫室隔壁, 作為一個癡迷作畫的人來說，這種安排并不會讓人感到意外。不像上了鎖的畫室，忍足蒼介只需握住門把手輕輕往下一壓, 門便打開了。

這個房間有點正常過頭了。

開燈后，歐煌二人發(fā)現(xiàn)室內(nèi)裝潢極為普通。整體使用黑白灰色調(diào)，家具以及電器都是現(xiàn)代簡約風(fēng)，地板跟墻紙有幾何圖案的花紋。

一張雙人床，寢具是素雅的純色款。面積占據(jù)了整面墻的超大壁櫥正對著大床的方向, 跟天花板等高。窗簾有兩層，一層具有遮光效果, 一層是起到美觀作用的蕾絲薄紗。原木材質(zhì)的寫字桌擺在窗前，十分符合人體工程學(xué)的椅子從下方延伸出一根電線。

歐煌走過去一看，扶手上果然有好幾個按鈕, 這是附帶按摩功能的椅子。

忍足蒼介伸手指向另一邊的磨砂玻璃門。里面是更衣室、浴室、盥洗室，二位可以自行參觀，我去收拾一下畫室。

除了要把畫布重新遮蓋上，那些廢稿也需要處理，用過的畫筆、調(diào)色盤也得清洗好再收起來。

歐煌理解地點了點頭。你去吧，不用管我們，有事我會叫你的。

等忍足蒼介離開后，歐煌朝齊木楠雄勾了勾手指。

別墅的布局, 有發(fā)現(xiàn)特別的地方嗎？

站在壁櫥前徘徊的齊木楠雄微微搖頭。沒，很正常。

是嗎歐煌沉吟道, 很快他的注意力也被這超大號的壁櫥吸引了。我有個想法。

打開看看？齊木楠雄問道。要不要先跟學(xué)弟打聲招呼。

不用，他說了自行參觀不是嗎。歐煌搓了搓手, 他有種預(yù)感，一定能找到什么東西。如果忍足陽介的靈魂正好被關(guān)在里面就更好了, 雖然這是不可能的事。

不知是不是主人特別要求的，壁櫥使用的雙開門。按理說面積這么大，四開六開都很正常。歐煌示意齊木楠雄搭下手，兩人一人負(fù)責(zé)一扇，同時往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