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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了幾個上層,這群咒術師就真的聽你的了?村上非墨問道。
他有的時候,置身事外的冷醒。
白辭只淡淡一笑:暫且的威懾力罷了。
意思是,沒想過后路?村上非墨說著,不贊成地搖了搖頭。
少年置若罔聞,徑直走了進去。在他身后,村上非墨再次搖搖頭,小聲評價道:壓根不在意接下來的情況隱患,完全是瘋了。
殺了幾個上層,又不是殺光,等上層們反應過來,肯定要問責。縱然削減了上層們的實力與掌控力,引得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互相爭斗以后,到時候算起源頭來,還不是歸咎到白辭這個少年身上。
村上非墨想到了這一層,白辭也早已想到。可是他,并不在乎。
不在乎退路,不在乎后果,不在乎死亡。
他心中,只有復仇,無休止地。
作者有話要說:早上四五點坐飛機,飛機晚點了
頓時,我思考起了早起的意義完全,沒有意義【咸魚落淚.JPG】。
因為頭腦昏沉,先更新一章,晚上還有第二更。
第93章 地獄【第二更】
目的地, 是囚禁月泉雅姬的房間。
村上非墨跟著白辭一起走到門口,正要進去,白辭率先一步,關上了里面的門。
鼻尖險些撞到門上, 村上非墨倒也不氣, 退后一步, 抬手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看來, 難辦了啊。在門口, 他踱步走了一會兒, 望著那扇關上的門,仿佛看到少年此刻緊閉的心門,不由地,重重嘆了口氣。
門內。
是一間四四方方如豆腐般的單人房,從前便是用來作為禁閉室使用的。
禁閉室里, 天花板上一盞昏黃的燈,將熄未熄。燈如一只瀕死的眼睛, 一眨又一眨,似乎很快就要熄滅了。燈上有飛蛾撲扇翅膀,遲遲不肯離開, 貪戀這人世最后一點溫暖的假象。
月泉雅姬跌坐在角落里,閉目養神。聽到開門關門的動靜, 才微微睜開了眼。
少年纖細的影子在燈光下拉長延展, 成了龐大的黑影,投到她身上,宛如一個噩夢。然而,做了家主多年, 月泉雅姬自帶上位者的威勢,現在她分明是個狼狽的敗者,卻沒有絲毫的狼狽崩潰。
這個女人,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眼前的情況,似乎瞅準了機會準備反敗為勝。
這樣摧毀起來才好玩,白辭想著,興奮地咧起了嘴角。
他背靠著門,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跌坐地上的女人。不知怎地,白辭覺得她仿佛褪色了不少,不再是那種張揚艷麗的女家主模樣,而是清秀的,優雅的。
仔細觀察了一番,白辭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終于想明白過來。
月泉雅姬有一雙楚楚動人的杏仁眼,嫣紅的櫻桃小口,應該是清純佳人。可是她刻意的濃妝,顯出來的,是與本身長相氣質不符合的濃麗。
冷不丁地,白辭開口道:你其實很喜歡我母親吧?
昂起頭,月泉雅姬微抬下巴,眼神瞇縫著看人,傲慢到極致。她褪了妝,唇色略淡,略蒼白,吐出來的話,卻還是犀利如刀。
天真。
對于白辭的問題,她只有這兩個字的評價。
白辭無所謂地笑了笑,拿出兜里的煙盒和都彭打火機,抽出一根煙,點燃了煙,緩緩地抽起來。跌坐地上的女人默然看著他。
禁閉室里的兩個人,都不著急。
誰先開口,誰便輸了先手。至少,月泉雅姬是這樣認為的。
抖了抖煙上的灰,枯焦的雪緩緩而落,白辭開口道:我來這里,只是想要告訴你,月泉家放棄你了。
一句話,白辭便扭轉了月泉雅姬自認為的攻守局勢。她以為誰先開口誰便是輸了,卻忘了,自己早被關押起來,不存在什么優勢了。
半晌,月泉雅姬不可置信的聲音才響起來:放棄我,誰又能保住月泉家的權勢?這不可能。
彈了彈飄到手指上的一縷煙灰,白辭緩緩道:這件事,還要從我殺了上層說起。
話只開了個頭,便沒有再說下去,少年只是看著月泉雅姬,道:其實,你心中早該分析出形勢了。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月泉家前任家主之位,未免做得也太容易了。
月泉家前任家主幾個字,似乎深深刺激到月泉雅姬,她猛然抬頭,惡狠狠瞪了白辭一眼,那雙水汪汪的杏仁眼格外怨毒。
少年還是無謂地笑了笑。他沒有再說話,抽著自己的煙,仰頭望著天花板燈上的飛蛾,看著它將死前的掙扎。
過了好一會兒,月泉雅姬的聲音才響了起來。畢竟,是她被關起來,不了解現在的局勢,只有通過套話才能知道更多。
從你殺了上層開始,便打破了咒術界的權力平衡。而權力的平衡一旦傾斜,無數暗中覬覦的人便會蜂擁而至,在各種爭斗中,形成新的秩序,新的權力。
照你的話,我還是為咒術界做出了巨大貢獻?白辭半是調侃半是認真地說道。
月泉雅姬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大約比五條悟能做的,還要多吧。
眾所周知,白辭是五條悟的軟肋,而五條悟,也是白辭的阿喀琉斯之踵。聞言,白辭皺了下眉頭,半天才舒展,然后淡淡一笑:你們也只能用言語來試著打敗悟了,還是在他被人封印不能還嘴的情況下。
所以,他重重地咬了下音節,面對你此刻的無能,我原諒你。
比不原諒還更氣人。
月泉雅姬反諷道:正如你所說,五條悟已經被封印了,他什么都做不了了。
是啊,被封印了嘛。白辭跟著重復一遍,突然吐出惡毒的言辭,否則輪得上御三家以及你們月泉家這種阿貓阿狗上桌吃殘羹?
他說這話時,語氣其實很平靜,就好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眾人心知肚明的,事實。
事實也如此。
而在這個事實之中,月泉雅姬才意識到,白辭他雖然不在乎,但實際上,相當具備天才的自傲。他的冷淡,他的狂傲,造就了殺掉上層的后果,而做這一切,是需要可怕的天賦資本。
咒術師人人都是瘋子,對于這個大眾的認知,月泉雅姬再次從白辭身上,刷新了對他個人的認知。
若說瘋,最瘋的,還是五條悟與白辭了。
與之爭論,是不明智的。而月泉雅姬漸漸瞇起眼睛,把他想成回憶里的某個人。
你們很快,她改了口,但還是說出那句話,你非要選擇這條路?
面對她像是關心的話,白辭愕然了一下,然后意識到,這不是說給自己的,是她回憶里的某個人。
那么,是他的母親白芳,或是父親愛德華?
在亡靈之海里,他通過母親的記憶看到過去,知道月泉雅姬害了他們一生。這個女人,只愛權勢。可又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