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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朋友夏油杰死的那天。第二次,五條悟和校長夜蛾正道被上層視為叛徒的,這一天。
送走了家入硝子,白辭還是要她不要跟自己這個死人聯系了。家入硝子還是適合當咒術高專與世無爭的女醫師,被眾人看重的學校之寶。
而接下來的事,如果牽連到她,就非常不好了。
嗯了一聲,白辭又把香煙放進嘴里。雖然不明白抽煙有什么好,但是現在他那顆被憤怒恨意翻滾絞殺到恨不得滿地碎尸血肉的大腦,在尼古丁的欺騙下,短暫而奇異地平靜下來。
更利于他在腦中書寫那些黑色計劃。
啊這村上非墨覷著他臉色,開口道,那酬勞給得還不夠啊。
白辭微微蹙了眉。
雖說村上非墨在觀察他臉色,但神色當中相當坦然,一點也不介意話語惹惱他。然而,醒來以后,世間翻覆,留在身邊的人,竟只剩下這個半生不熟的村上非墨。
等我恢復了身份,賬上的一億都給你。現在的七百萬,你先拿著。白辭道。
目前,他已是死人身份。縱然從前狡兔三窟過,財富辦理在好幾個假身份之下,現在為避免引起注目,白辭也只是謹慎地提取了一兩個小賬戶的錢。
就怕你到時候做下這種事,身份這輩子都沒得恢復了。
夾煙的手抵著額頭,白辭低低說了句,隨著戶內流動的風傳到窗邊村上非墨的耳朵里,依稀是句罵人的話。村上非墨嘖嘖了兩聲,但看著少年變差的臉色,識趣地沒有再說話。
你只要收錢辦事即可。用拳頭的虎口抵著自己的額頭,白辭不勝其煩地說道。
拳抵著他的額頭,手上還夾著煙,那猩紅的火焰,像是一匹獨角獸殺人以后豎立的尖角,純潔的白色尖角已經被血跡染紅了。
被這個想象中的意象觸動了,村上非墨猶豫地開口:我只是不想你萬劫不復唉。
他重重嘆了一聲,心事重重地看著白辭,眼神里竟像是知道結局了一般。白辭沒有理他,尼古丁給予的那短暫平靜,似乎又要被眼前這個多管閑事的人打破,他感到頭痛欲裂,恨意滋生。
村上非墨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一個涉及錢財的簡單合作關系,這平時漠不關心又神叨叨的人,玩什么良心發現,搞什么。
深深吸了口氣,又狠狠吸進了一口尼古丁,白辭簡短地說道:做好你自己的事。
聯系月泉蒼介,跟他說,我有事找他。白辭命令道。
月泉蒼介如約而來。
白辭打開門時,對著穿西裝的男人微微一笑。而西裝男人站在門口,左顧右盼,比他還緊張。最后,眼睛才落在他臉上。
少年美麗的臉上淡淡的微笑,忽然盛開,墨藍的眼睛彎起來,眼睛細小如月牙的縫隙里裝著眼前的西裝男人。
月泉蒼介眼睛戀戀地流連了下那個笑容,緊張道:沒人跟蹤我,但借口出來,很快就要回去。總之,總之
他猶豫著,未必不知道這是個陷阱。
自自然然地接過他的話,白辭道:總之屋里沒人,你先進來。
面對邀約,月泉蒼介還是遲疑了一下,然后點頭道好。少年笑容更盛,知道自己對這個男人的影響力,一如從前。
依言進來,這簡陋的落腳地沒有椅子,白辭便讓月泉蒼介坐在那張單人床上,自己則靠著墻。
謝謝你,安葬了松原子規。白辭首先開口道,我從村上非墨那里聽說了。
月泉蒼介點了點頭,正要說話,手無意勾到絲滑的觸感,下意識扭過頭去看。單人床上,疊得整齊的被子上,一件絲綢的睡衣正半敞開,松松垮垮地,幾乎在滑到被褥上。
看衣服大小,正是少年的身形。
看了一兩眼,月泉蒼介又扭過頭,說道:沒什么。以前松原子規也是我咒術高專的后輩,應該的。
他用言語劃開二人的距離。
白辭笑了笑,沒說話,摸過一旁柜子上的煙盒,是家入硝子留下的。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都彭的打火機點燃,手上一甩,蓋上了打火機蓋。
第一口煙吸入肺腑,然后徐徐噴了出來,白霧彌漫。眼睜睜看著的月泉終于坐不住,皺眉出聲道:你怎么抽煙了?
剛才竭力劃開的距離,因為這一句關懷的話,反而比剛才拉近了不少。
無謂地聳了聳肩,白辭道:心情煩悶,就學了學,抽了起來。
當然知道他在煩悶什么,月泉蒼介只是沉默,良久,字斟句酌道:我知道這種事的確很打擊人,但也知道你素來堅強,總是能熬過去
幫我。白辭截斷他推脫的話,吐出這兩個字。
月泉蒼介沉默了許久,搖了搖頭,拒絕道:不行。今天過來,已經是越界了
白辭緩緩踱步走過來,這個簡陋的房子采光不好,光線偏暗,那一扇打開的窗戶漏進來的光,好容易落在少年身上,讓少年的身形一分為二。
地上黑色的修長身影,是少年的影子,而靠近月泉蒼介走著的,是他本人。影子隨著少年本人而動,又緩緩拉長,轉換著方向。
有一瞬,影子甚至消失不見。
心上的威壓沒了,月泉蒼介正要松口氣,卻見少年的陰影投向自己的臉,那黑色的影子籠罩著坐著的他,而那皎白的臉上墨藍的眼睛沉默地看著他,眼神勢在必得。
仿佛,自己是他的獵物一般。
原來是房間天花板的那盞燈,映出少年的陰影。而少年的影子,又籠罩住坐在單人床上的月泉蒼介。
深深地吸了口煙,然后那白色的煙霧緩緩地,緩緩地漫向月泉蒼介的臉。他險些坐不住,濃郁的薄荷煙味令他嗆咳起來。
而始作俑者,只是站著夾著煙,饒有興趣地盯著自己的獵物。
月泉前輩,我只是希望你回去告訴你們的家主,告訴她,我被上層抓住了。他說話的聲音輕緩,像是寫意水墨畫里,山水之中,漸漸彌漫過來的云煙。
彎腰嗆咳過后,月泉蒼介沒有起身,一只手抓著自己的膝蓋,沉默地搖了搖頭。
你他說了一個字,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繼續下去,經歷了刺殺那事,你是一定會報復我們月泉家的我今天來,其實已經不應該
可是,你還是來了。少年的語氣說得上溫柔,他彎下腰,脖頸動了動,像是一條嫵媚美艷的蛇扭了扭腰,其弧度美妙,其姿態優雅,簡直可以用妙不可言來形容。
眼角余光中,月泉蒼介看到,又連忙低垂下眼。這下,他兩只手都抓著膝蓋,用力支撐起自己的身體,艱難又痛苦地搖了搖頭。
籠罩自己的黑影不見了,眼底卻還是回放,少年的脖頸動了動,那姿態宛如伊甸園里引誘夏娃的蛇一樣,充滿著墮落又危險的意味。
咬了咬牙,月泉蒼介說出真相:你不過是,不過是想我幫你復仇,甚至幫你救出五條悟
哼笑了一聲,白辭沒有否認。他低頭,又輕輕地噴了口煙在男人的臉上:那你,答應嗎?
在煙霧中,月泉蒼介睜開了眼睛,看著淼淼白霧里的白辭,距離如此之近,從未有過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