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悠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再抬眼,白辭發(fā)覺對面的松原子規(guī)不見了。目光四處一掃,人群里都沒有他。
松原子規(guī)的咒術能力是渾身燃燒的火焰。火焰易燃,尤其是在這人群如梭的東京街頭,如果他隨隨便便一個人做人質(zhì),那就不太好辦。
按說詛咒師進行戰(zhàn)斗,也要下帳。
帳中結(jié)界,才是詛咒師與咒術師的戰(zhàn)斗場合。
然而,剛才五條悟離去時,松原子規(guī)那一抹詭異的笑,讓白辭不確定他是否真的有這個自覺。
東京街頭,人流量這么大,松原子規(guī)會出現(xiàn),絕不是偶然。他敗于自己手上一次,又完全沒了希望,做出什么瘋狂的事,也不意外。
要先下手為強。
由黑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濁殘穢,皆盡祓禊。天空忽然陰沉,黑暗像一襲黑幕一樣鋪展下來。
巨大的黑色圓形罩子,在東京街頭展開。黑色罩子外面的行人,沒有人感到驚奇,仿佛沒看見一樣,只是都有意識地繞開罩子邊緣走。
媽媽,有個黑色罩子。三歲多的女童牽著母親的手,白嫩的手指伸了出去,指了指她眼中不遠處的黑色罩子。
母親抬頭,晴朗的天空,什么都沒有。然后她無奈地嘆了一聲:又來了。之前你說家里半夜走廊有黑色人影,就是撒謊。
我沒有,分明就有女童委屈道,嘴卻慢慢張成圓圓的O型。她眼中,黑色的罩子慢慢隱去,變得透明,終于消失。
帳里面。
白辭懸浮于半空,立于帳中人群頭頂之上。他手指點了下宣傳小冊子里的菜譜【甜甜蜜蜜好夢牛奶】,以及某項不可說的服務。
其中的好夢二字,他緩緩地灑了出去。兩個字化作一片星辰的碎片,緩緩地漂浮著,呼的一下,它乘著風往下飛去。
星星點點灑落一片,如朦朧的細雨般落于眾人頭頂。
帳中的人群機械地走著,碰到黑色罩子邊緣又拐了個方向繼續(xù)走著,漸漸地,有人覺得不對,開始左顧右盼。恐慌慢慢浮現(xiàn)在他們臉上,恐懼正要像顆炸彈引線般緩緩點燃時,金黃的星辰碎片落了下來。
睡意是最容易傳染的,罩子里的人們哈欠連成一片,緩緩倒下睡著了。人疊著人,都睡在地上。
還有人醒著。只有他一個人醒著。
預判放下的帳范圍里,果然有松原子規(guī)。
白辭緩緩落下來,像是天使降臨般。他白皙美麗的臉,也的確像是人們想象中的天使。只可惜,他不會笑,眼神也不悲憫。
很平淡地看了地上呼呼大睡的人群。他落下時踩到一個男人的手背,抬腳挪了開。
何必假裝在意這些人。松原子規(guī)一語道破,你壓根不顧他們的死活。
剛才白辭踩在別人手背上,也只是因為踩著硌腳,感覺不舒服。
唔了一聲,白辭誠實道:因為悟和老頭子會被上層說教導不周。
松原子規(guī)哈哈笑起來,中指與大拇指聚攏,大拇指微微下滑,憑空掐出點東西來:你在意的,只有這么點人。
我曾經(jīng)也很在意你們兄妹。白辭坦蕩蕩道。
眸光一閃,松原子規(guī)隨后冷淡道:你怎么,在這種場景下,不合時宜地坦白。
看來,妹妹松原希望,依舊是松原子規(guī)的軟肋。
白辭無意識地動了動手指,右手掌心里,藏著個沒有用過的文字。
他知道松原子規(guī)盯著他的手,但沒有打算瞞著他。松原子規(guī)警覺地看著他,然后彎了彎腰,拉住一個睡著的女人胳膊。
另一只胳膊,燃燒起絢麗的紅色的火焰。火焰慢慢在蔓延。
松原子規(guī)的身體,能承受住他的咒術能力,全身燃燒的火焰。可其他人不能承受這火焰,尤其是普通人。
如果你動一下,我就燒了這女人。松原子規(guī)威脅道。
白辭點了下頭,道:你以為我真的在乎嗎?
松原子規(guī)嗤的一聲笑:當然,你除了五條悟以外,誰都不在乎。
這句話我還你才是。除了妹妹希望以外,子規(guī)你也沒有在乎很多。白辭淡淡道,比如山輝,他去追叛逃的你,為你死了,那又如何呢。
你!松原子規(guī)正要動怒,又冷靜下來。他淡漠道:隨便吧。在你們咒術師眼里,我早該死了。
手指猛然攥成拳。白辭告訴自己,冷靜,千萬要冷靜,切勿感情用事。
拋棄情感,運用理性,不是他擅長的嗎?再一次,白辭把感情壓抑下去。
二人傷敵一千,自損五百。索性停了對話。
沒有散去的星光呼啦一聲,繞著松原子規(guī)轉(zhuǎn)圈。松原子規(guī)屏住呼吸,怕白辭再讓他吃虧。他沒有倒下去。
鮮艷的紅色火焰,慢慢蔓延,燒到那只與睡著的女人牽著的胳膊上。
希望妹妹不會想你這么做。白辭忽然道。
他似乎在打感情牌。松原子規(guī)冷冷道:大可不必。希望她,已經(jīng)死了。
是嗎。白辭的眼中充滿了悲憫,目光從他的臉上緩緩往下落,落到那個睡著的女人臉上。
這個女人,長得好像希望。
下意識地,松原子規(guī)往下瞟了一眼。這一眼還沒有完成,在目光的半路上,他又生生折了回來,繼續(xù)盯著白辭,嘲諷地一笑。
以為我還會上當?
他目光往前看,忽然瞳孔一縮。
睡著的人群里,許多女性仰面躺著,她們都很像,都是溫柔天真的臉,都是希望的,臉。
你使用了幻術!卑鄙!一分鐘以后,松原子規(guī)罵道。他很快想明白,這是白辭用想象力布置出來的陷阱。可能是女人們的臉被動了手腳,也可能是自己的眼睛產(chǎn)生了幻覺。
但是,都是白辭使的手段。
你大可以燒了這些人。反正,希望也不存于世了。白辭淡淡道。
松原子規(guī)沒有動。
縱然是假的,可是他他思念的臉龐,就在這里了。
不遠處的白辭,靜靜盯著他,長長嘆一口氣:算了,還是我來粉碎這幻覺。幫你最后一把。
分明是敵人,白辭他卻突然成了清醒的好心人。
他抬起手,掌中的文字金光閃耀,光芒大放。場景似曾相識,可松原子規(guī)倉皇地掃了一眼睡著的女人們的臉,都是妹妹希望的臉。
無數(shù)沉眠的白皙花朵,他停駐在這片花園里,尋找那唯一的花。
哪怕是假的,也有最像的
住手啊!猛地松開握著的女人的手,松原子規(guī)燃燒著半身,不顧一切地跑向白辭,想要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