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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的頭微微低下來,銀色發絲搔著白辭的臉,清淺的呼吸襲面而來。
你忘了那句話了,琉璃?;貋硪艺f什么?
白辭想了想,猶豫了一下,然后答道:早安吻?可現在是下午了。
五條悟只得安慰自己,不解風情也是種情趣。
見他一臉郁悶,撇嘴吐氣,滿心不樂,白辭忽然一笑,仰臉看著他,道:我知道的。
我回來了,悟。
這是一個家,以及相愛二人的,一個儀式。
飯桌上。
白辭吃著日式烤花枝,花枝即墨魚,勁道彈滑。而五條悟已經在吃藍莓芭菲,奶酪蛋糕等甜品。一方咸味,一方甜味,互不干擾。
二人說著話,聊起最近高專發生的事。自從辭去高專教職員工作,恢復了咒術師身份,高專雖有白辭的宿舍,但他也不太回去,只等有任務再說。
但他關系跟上層鬧得很僵,饒是目前是養父夜蛾正道作為校長一力擔保他,但上層沒有派任務給白辭。這下,白辭更是樂得輕松,專心查眼睛詛咒的事,以及對付莫里亞蒂這個人。
遇到會說話的特級咒靈?白辭詫異道。
前段時間五條悟半夜遇襲,遇到這等怪事。白辭問道:那抓住它問話了嗎?
沒有。它還有其他伙伴幫忙,跑掉了。五條悟平靜地說道。
特級咒靈還有同樣的伙伴?白辭微怔,然后抓住筷子繼續吃烤花枝,反正頭痛的也是上層。只是,他們還是會叫你去祓除咒靈,悟?
嗯了一聲,五條悟無所謂道:不用擔心啦,我是最強的嘛。
話題一轉,他說起前幾天的東京都姐妹交流會,說起自己的學生虎杖悠仁死而復生,出現在眾人面前。
當時學生們的反應,一年級的伏黑惠釘崎二人震驚到滿面空白,二年級的熊貓等事不關己,偏生虎杖悠仁還聽了他的話要隆重出場,擺了個搞笑的姿勢,換來的,卻是一陣寒風掃落葉,冷場到了極致,有趣極了。
五條悟哈哈笑起來,雙肩震顫,湯匙隨意丟在芭菲杯里,白辭看著他笑得毫無形象,嘀咕了句有什么好笑的,說著自己也跟著笑起來。
笑著笑著,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上,白辭彎腰撿起來,一只手扒在桌角,不停顫抖。最后,他一抬手,做出個禁止的手勢,道:好了好了。
我有話要跟你說。
什么?五條悟收了笑,一只手托著臉,望著對面的少年。
這周六,我們去約會。白辭如此道。他下意識捏著筷子,甚至想過一整套說辭,比如都戀愛了沒有正經約會過一次不很合理,比如已經同居了應該尋找戀愛的感覺,比如
時至今日,白辭才感到自己的不安。
好啊。五條悟道。
這一份的不安,就在這兩個字之下,冰雪消融,徹底融化了。
是夜。
白辭做夢。
他被裹在自己的領域【空蟬】之中,白茫茫一片,真干凈。可除了他以外,庭院的鳥兒老鼠都從自己的窩內跑了出來,庭院落葉之下,螞蟻們不安地轉動著,頭上的觸角感應到了危險。
最后,雀鳥撲棱翅膀飛離此處,老鼠螞蟻統統逃離。隔壁的大型犬半夜汪汪叫起來,吵醒了鄰居,在鄰居口出抱怨的同時,路過的野貓也嘶叫起來,一聲比一聲凄厲。
五條悟奔到白辭的臥室門口,打開了門,屋內的家具擺飾都在空中飄浮,只有少年安穩地睡在床上,連帶著那張床也穩穩地落在地上,沒有漂浮起來。咒力肆虐,無形之中,扭曲成一個黑色的旋渦,扭曲的旋渦,每一道都是睜開的眼睛,里面藏著宇宙瑰麗的星云。
奔過去,試著觸碰少年的臉,卻被一股不知名的咒力甩開。五條悟不得不用上集中一些咒力握在手中,這才摸到少年的臉。
他眷戀地摸了摸少年柔白的臉,另一只手搭在少年身上,呼喚其名:白辭,醒醒。
沒有反應,少年閉著眼,周遭的咒力撕裂成一個個空間。不少漂浮的物體,被拉進那些黑色的空間。
就算是白辭的領域【空蟬】,五條悟記得,也只是吞沒,而沒有這樣邪性。他搖晃著沉睡的少年,喚道:醒醒,琉璃。
這一聲呼喚,白辭睜開了眼。屋內漂浮的東西靜止,緩緩落在地上。
白辭神思恍惚,眼中映出五條悟,卻好似沒看到,沒有什么表情。五條悟一怔,又喚了聲:琉璃。
哐當一聲,落地的希臘陶瓷花瓶碎裂。聲音仿佛驚醒了白辭,他眼中神采漸回,墨藍的眼睛真正映出五條悟的模樣,最后,他喚道。
悟。
五條悟俯身,抱緊了他。
白辭的手虛虛搭在他肩上,環顧四周,低頭沉默。半晌,他道:我看不見周圍的東西了,悟。
五條悟一下拉開他,仔仔細細地盯著白辭,白辭的墨藍眼睛略有神采,但灰暗黯淡,宛如陰下去的天空。
剛才,不是看見我了嗎?
白辭微微點頭,墨藍的眼睛再次映出五條悟的身影:我只看得見你。
最強咒術師難得沉默了。他的頭埋在少年肩上。白辭看不見他的臉,也不敢想象他的表情。如果是難受著蹙著眉,想想,白辭都覺得更難受。
于是,他努力安慰道:沒事,這也不是第一次。小時候我也有常有這樣的情況,視線漆黑,只看得到一個人的身影,而且那個人
話沒有說完,白辭停頓下來。
那個人,是夜蛾老師?五條悟問。
白辭搖搖頭,遲疑地說道:我剛才好像還在在夢里見到那個人但那個人是誰,我沒有印象了
第65章 看不見了
熱光均勻地灑在短袖外的胳膊皮膚上, 微微的發熱。白辭攤開手,手掌感到光的熱度,慢慢收攏, 握住了它。
今天的天氣, 很好。他習慣地偏頭, 對著身邊的人說。
五條悟應聲, 抬手替他理了理戴著的黑色眼罩, 一只手拉著他, 繼續往前走。步子很慢,是白辭根據往常他行走的速度估算出來的。
白辭戴著黑色眼罩, 什么也看不見。
眼前漆黑,光的熱是從皮膚表層感受到。有風聲, 很輕很靜,拂過少年的臉。有行人腳步聲,很快很急, 鞋子與行人道摩擦。偶有孩童笑鬧,笑聲尖利,宛如在漆黑之中重重涂抹的一筆顏色,然而水跡般,終歸消失了。
黑暗是個沉默的洞穴。灑落一地的笑聲、溫暖的日光、搖曳的樹影與并行的身影, 這些聲光影都被黑暗吞噬殆盡,沒有任何存在的痕跡。
這時, 白辭抓住了五條悟的手。他骨架偏小, 五指纖長, 輕輕搭在五條悟手上。五條悟反手一握,將整只手握在手中。
琉璃的手,還跟小時候一樣, 小小的。五條悟的聲音驅散了黑洞里的亙古寂寞,使得白辭又回到了天光潮汐并存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