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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他放棄了。
如果夜蛾校長要懲罰五條悟,那他并不能阻止。
門內的兩個人,則沒有自覺。五條悟的腦袋微抬,擱在少年的肩膀,蹭了蹭。然后叫道,琉璃。
白辭收回手,笑著應聲,嗯?
側臉,然后看到五條悟露出一只冰藍的眼睛看著他。天光、潮汐、風聲,世間所有的美好,都盛在這只眼睛里,而自己也在其中。
二人呼吸交錯,溫熱與清淺,融為一處。
白辭心中,有什么東西在回蕩。
如果你想說過去的事,那么,只有我能聽。話語說得溫柔,卻充滿毋庸置疑的占有欲。
心中的東西晃蕩了一下,宛如鐘擺的軌跡。白辭沒來得及抓住,因為五條悟的話,任由其蕩開,然后認真地想想。
然后,把臉偏向另一邊。五條悟起身,雙手摟住他的脖頸,輕輕地抱住他的小孩。
沒有什么,即是有什么,而且是影響深遠的事情。五條悟知道,白辭是那種大場面上運籌帷幄的人,習慣掌握一切,慣于虛虛實實,如果他對別人說沒什么,那就是有什么的時候。
我只是,想不明白。
叫優子的女孩子人如其名,被現實逼瘋。叫希望的女孩子,在絕望中死去。至于叫子規的男孩白辭側著身,被五條悟摟住。
他忽然回轉了身,雙手抱住五條悟,觸摸著眼前最為真實的存在。只是,他的頭,依舊偏向另一邊,不愿意看人。
保持著這別扭的姿勢,白辭說道:也沒有如期歸來。他,回不來了。
五條悟摟著他,沒有動。
一年前,白辭的朋友松原子規叛出咒術高專,連最心愛的妹妹松原希望最后一面,也沒有見到。當時,咒術界上層告訴了他,他們能治愈因詛咒衰亡的松原希望,所以松原子規甘心為其所用。
然而,這只是騙局。
咒術界上層騙了松原子規,葬送了其妹妹松原希望的生命,以及他作為一個咒術師的前途。
那個時候我在做什么呢?白辭喃喃道,我陪著希望,等待她如其名一樣好起來
你做得很好了。五條悟沉聲道。
那時候的白辭,為了治愈松原的妹妹,甚至學會了利用書籍媒介來進行反轉術式的治療。
五條悟見過那個女孩,蒼白枯瘦的面容,宛如一朵枯萎的花朵。她倒在病床上昏昏欲睡,身邊坐著照顧她的白辭也昏昏欲睡,一只手拉著她的手,手掌顯出文字黑色的紋理環繞在二人中間,咒力通過這種方式不斷輸送過去。
當時,他看著白辭,坐在椅子上快睡著的白辭突然驚醒,抬頭望回去,眼神一片空白。他的臉色因為多日不睡,以及連續不斷的輸送給另一個人咒力,慘白慘白的。五條悟還來不及心痛,他已經眨了眨眼,喉嚨動了動,悄然喊了聲哥。
面對五條悟的肯定,白辭臉轉回來,微微仰起臉看著他,搖了搖頭。
我做得還不夠好,也不夠多。如果我真的做到,那就該殺掉那群欺騙子規的上層。
可是,我這樣做了,自己就是新的暴君,徒留虛名,詛咒纏身。白辭很清楚地知道五條悟的理想。
五條悟低下頭,看著懷中的少年。
白辭是不哭的。他表情平淡,只是眼中水光流轉,說不盡的傷心,又有幾分風流。
我們討論過這個結果了,不是嗎。五條悟輕聲道。
五條悟是最強咒術師,白辭是天才咒術師,如果他們聯手,必定能改變被腐朽上層掌管的咒術界。然后呢,他們只會在那冰冷無情的鐵王座之上,變成某種象征,在存在于萬物的秩序之中,漸漸發瘋。這樣下去,便不是一個真實的人,更不會是悟與琉璃。
白辭點了點頭,他明白。
然后,沉默。
五條悟看出他的意難平,把少年往懷中帶。意識到眼鏡咯到人以后,他隨手摘掉白辭的銀邊眼鏡,丟辦公桌上。
白辭被扣在他胸口,更加沉默了。
高專制服質地偏硬,但是,他居然感覺到五條悟結實的胸肌。
啊這就很離譜。他一個甜食黨,身材又高又瘦,為什么還有肌肉!
南瓜蛋撻還有最后一口。
五條悟叉起,喂入少年的口中。甜而不膩的蛋撻,塑造了白辭此刻的好心情。
打印的英文資料再次擺放整齊,五條悟掃了幾眼,找出其中重點。
亡靈之海的線索,來自于英國。據說與英國本地某個百年貴族世家有關。
目光從筆記本熒幕,轉到那幾份資料,白辭沒有說話,只是落到英國百年貴族世家幾個字上。坐著的五條悟湊近,然后道:你會去嗎,琉璃?畢竟,事關你眼睛的詛咒。
咒術師批準還沒拿下來,不去。看似合理的答案。
但白辭的語氣比平時冷硬了幾分。
英國這個地方,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想去。
五條悟聳了聳肩,道好吧。
二人整合下目前已知的亡靈之海資料,白辭總結道:亡靈之海的內容很少,應該是不知名的傳說。已知它與冥河類似,即使死人亡靈才能踏入的河流。
他皺了下眉,想到瘋了的優子,但在精神病院的優子尚好好活著,只是意識遠離。難道它,是將人的意識剝奪的地方?
想到優子說過亡靈之海,他百思不得其解,覺得資料跟現實又對不上。亡靈之海
到底是什么?
現在的線索,實在是太少了。
最后,白辭心煩地擱置下資料,望著五條悟幽幽嘆氣。
五條悟抬手狠狠揉了揉他腦袋,提議道:既然不開心,先放一放。周末有什么事嗎?
周末?面對五條悟的問題,白辭想到什么,臉色漸漸變得嚴肅。
見狀,心中一樂,五條悟想,難道琉璃知道自己要在周末跟他約會?
周末,要去士郎家吃飯。我跟他在此之前便約好了。白辭正色道。
然后,看到五條悟手掌快速接近自己,五根手指伸展開來,呼呼生風。最后,因為舍不得嚇著孩子,巴掌停在他臉頰兩厘米處,撫了撫他的臉。
琉璃,真有你的。
一時之間,五條悟不知道該讓白辭保持這份鋼鐵直男的心性,還是繼續開竅。最強的人民教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
五條悟戴回眼罩,看不見那雙美麗的冰藍眼睛,白辭的自持力上升不少。他仔細觀察了下五條悟,見他抿唇不說話,表情不悅,有幾分莫名心軟。
要不,哥你跟我一起去?前提是有空的情況。白辭試探著問。
五條悟是最強,理所當然得很忙。白辭本不指望答應,結果五條悟應聲道:好。
稍微錯愕了一下,白辭點點頭,道好。
反正哥和士郎也沒見過,這次正好見個面。
五條悟一笑,道是嗎,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