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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五條悟身上。五條悟站得筆直,個子極高,面無表情,直接給予人一種威圧感。在剛才,他的胳膊松開了少年,現在,只一只手搭在少年肩上。
那只手,仿佛是綜藝節目上嘉賓按著的紅色按鈕,只要臺上的人答案不對,隨后一拍,舞臺地面露出一個黑洞,所有人都得跌落陷阱里,萬劫不復。
謹慎回答啊,木下君你這個罪魁禍首!伊地知在心底吶喊道,知道自己小命保住就在白辭的一句話之間。
然后,白辭笑了。
他似乎一點都沒被辦公室緊張到窒息的氣氛影響,搖了搖頭。接著,他抬起頭,對著五條悟說:哥,這個問題我們討論過的。
這,這算什么回答!
伊地知內心慘叫著,覺得自己今天就要命喪于此。
聞言,五條悟擱在白辭肩膀上的手,微微一動,想起白辭那套尋常人只喜歡幻想中的自己理論,明白他壓根沒當回事。
低聲說了句是嗎,五條悟收起咒力,威壓瞬息全無。
???這是什么啞謎?
伊地知抬了抬手,發覺自己五指顫抖著,從胳膊到手背,皮膚底下每一處肌肉都抽搐著。費了老大勁,他才掏出絹巾擦了擦汗。
抬眼望過去,站著的月泉蒼介沒有比他好到哪去。他手勾著西裝口袋的棉巾,半天都扯不出來。
五條悟再次彎著腰,兩條胳膊摟住少年的脖頸,下巴抵在他腦袋上,抬眼看了看對面僵立著的月泉蒼介,宣示主權似的晃了晃腦袋,然后催促道。
還不走嗎,今天上層叫你來,走個過場罷了,快點回去回復,早點辦好白辭繼續當咒術師的批準哦。
月泉蒼介面色鐵青,礙于五條悟實力不好發作,但他也有幾分自己的驕傲。
五條前輩,你忘了嗎?我是月泉蒼介,是與木下家齊名的月泉家長子。我們兩家,是咒術界御三家之下的華族家族
五條悟截斷他的話:什么月泉家啦木下家啦,我只知道琉璃而已。
月泉蒼介的臉色青到發紫,終于受不了這般羞辱,匆匆告辭。
送走人,五條悟拉著白辭吃午飯。
出了教職員辦公室,五條悟白辭二人看到教室外面的伏黑惠。白辭哦了一聲,看著他意味深長地笑了。
五條悟抬手拍了下他肩,白辭會意,低聲跟他說了幾句。五條悟哦了一聲,看著伏黑惠意味深長地笑了。
這兩個人同出一轍的煩人。
伏黑惠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直接扭頭裝作看不到二人。然后,白辭走了過來,招呼道:伏黑,要一起去吃飯嗎?
要。伏黑惠低聲道。
高專的食堂,老師學生都是同一個食堂,菜式方面并無分別。三人打了飯菜,找位置坐了下來。很快,虎杖釘崎兩個一年級的學生找到他們,幾個人聚在一張桌子上。
食堂菜式繁多,白辭選了幾樣,炸蝦天婦羅、日式煎餃、清炒菠菜、土豆泥、湯豆腐。
正要開飯,五條悟被校長夜蛾叫走,叮囑幾人先吃。
望了一眼桌上的菜式,金燦燦的炸物,綠翠翠的菠菜,白嫩嫩的豆腐,白辭不由食指大動,正要下箸,卻聽見伏黑惠在叫他。
前輩,剛才來找你的那個人,是誰?
白辭抬眼看了看,道:咦,你居然問起這個人。
想起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指責自己有失禮儀,伏黑惠不悅道:看他不爽。
噗嗤一聲,白辭笑了:我讀高專的一個前輩罷了,人特裝。
什么什么?虎杖看看二人,然后開口道,是那個穿西服氣哼哼跑掉的人嗎?
啊那個人。釘崎野薔薇做出反應,白辭前輩你說的很對,那個人一臉裝X。
原來他們二人在來食堂的路上,偶遇了回去的月泉蒼介。白辭擺擺手,毫不在意道:吃飯吃飯。
他走的時候,一路罵罵咧咧,說什么松原的事不是他們的錯虎杖悠仁多說了一句,白辭下箸的手微微一頓,撥了撥炸蝦天婦羅,沒有動。
松原是第一時間,伏黑惠便想到了之前戰斗視頻里,白辭提起的那個松原。
是白辭的朋友,也是同班同學。然而,在學校里,一年級的三人從未聽聞有人提起過這個人。
他目光轉向白辭,白辭沒說話,筷子撥了撥日式煎餃,外焦里嫩,黃焦焦的表面刺激著人的食欲。然后,他把餃子翻了個面,沒有夾起來。
忽然,白辭失去了食欲。
他撥拉了幾口米飯,然后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
等他站起身,看著一年級三人錯愕的神情,只略了略點頭。
是因為松原的事嗎?伏黑惠問。
白辭低頭看了看一年級的學生,三人都抬頭看著他,表情隱約透露著忐忑擔憂,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個前輩。
再想到五條悟說過要培養后輩的話,他勉強一笑,道:工作很多,我得繼續去完成。
尋了這借口,算是給了三人說法,他便離了食堂。
走在碎石小徑,樹影搖晃,而白辭過去的部分回憶,帶著黑色的陰影,化作了心頭冷硬的石頭,沉甸甸地梗在胸口。尖銳的棱角,似乎要撐破了他整個胸膛。
他仰望天空,湛藍的天空明凈剔透,喃喃自語道:我應該再去看看希望,不知道她在地下冷不冷
碧空如洗,宛如一滴眼淚,將墜未墜。
五條悟返回食堂,不見白辭。然后他聽一年級三人說起這事。
五條老師,我們不該提起松原這個名字。虎杖小心翼翼道。
五條悟擺擺手,嘛你們也不清楚其中內情啦。
松原他,到底怎么回事?伏黑惠問。
五條悟臉轉向他,伏黑惠眼睛微微避開,找了理由:是為了避免以后再觸碰到白辭前輩的這個禁忌,所以覺得有必要了解清楚。
不管理由是否成真,五條悟并不計較,再次擺了擺手,借口學生不要太八卦,然后離去。
一年級三人面面相覷。這時,吃了飯路過他們的家入硝子,好心提醒道:伏黑我說過吧,不要參與到他們二人之間的事。
伏黑惠沉默,他記得硝子的話,但是,方才那一刻,情難自禁。
白辭是一口幽艷的古井,水中幽光粼粼,深不見底,神秘而莫測。
他放下筷子,攥緊拳頭,整個拳頭微微顫抖著。硝子察覺他的動作,抬手捋了下自己的長發,眼望食堂門外,外面天空碧藍,白光燦然,宛如一個新世界。
而這個新世界,白辭五條悟已經走進去,余下的人只能跟隨。
想到這,硝子生出幾分多余的情緒,抿了抿水色的口紅,解答道:松原子規是白辭的同班生。在高專時,他們二人是好朋友。
松原子規是普通人家庭出生,但家里除了他,妹妹松原希望也當上了咒術師。后來,他妹妹松原希望因為詛咒衰亡,松原子規便叛出咒術高專,從咒術師墮落為恣意殺人的詛咒師。
說完,留下震驚的一年級三人,家入硝子插著她白大褂的外兜離開了。
這么多年,她安穩地活著,沒有像死去的人們那樣長眠地下,也沒有落到像活著的五條悟白辭那樣骨子里早就瘋了大半,靠的便是這幾分置身事外的淡漠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