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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少年的腦袋,又按壓住頭上翹起的呆毛。這種擼毛的方式,莫名讓白辭想起了擼貓。總之,這個大人,渾身充滿著惡趣味。
白辭準備抗議之時,五條悟問:剛才眼睛,應該問題不大?
原來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是清楚少年的眼睛又陷入失明的狀態。明白這點,白辭的聲音從其胸口傳來,悶悶地:還好。反正一直都是這樣。
出國一年,白辭明面是為了搞事賺錢,也為了找到治療自己眼睛的法子。
這一年,嘗試過各種法子,然而白辭頭埋在五條悟的胸膛,緩緩說道。
五條悟拍了拍他腦袋,沉聲道:沒關系,待在我身邊,我會解決這件事的。
白辭悶聲抗議:五條哥故意耍帥,其實只想我幫你寫報告材料處理事務諸多雜務,你這是奴役。
五條悟沒有說話,只是一下一下撫摸著少年的腦袋,溫熱的鼻息一點點吹動著少年的黑發。
也許是一年來尋求眼睛失明的法子始終無果,也許是在外勾心斗角半年之久,也許是歸程匆匆,此刻停歇下來,被五條悟抱在懷中撫摸,白辭竟生出幾分安心之下的困乏。
他微微打個哈欠,眼皮要合不合,整個人放松下來。
看,那對Gay。周遭乘客的話冷不丁傳入耳朵里。
白辭渾身一僵,意識到自己還在人來人往的機場!
作為一個十足十的聰明人,卻因為五條悟在身邊,他的警惕心不復存在。想到這,白辭一把推開五條悟,氣急敗壞。
五條哥,別再戲弄我了!
其實,白辭還是看不見,眼底一片漆黑。他完全是靠著本能推開人。
五條悟早有察覺,一把摟住少年的腰,語調輕松:孩子大了真不聽話,我就該一直舉高高制住你。
手機燈光閃爍。機場乘客有好幾個好事者,干脆停下來拍照看戲。
聽著咔擦咔擦的手機拍照聲,白辭耳朵一層薄紅,半是生氣半是羞惱。
但是他眼睛全是黑暗,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的行動。而五條悟的一只手死死鉗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則遮住他的臉。
少年極美的墨藍眼睛被掩住,秀挺的鼻梁下,是微張的薄唇。唇珠微凸,輕顫著,像是滾落在玫瑰花瓣上的露珠,機場閃亮的燈光之下,晶瑩剔透,透出嬌嫩的粉色,勾得人心癢癢,直想啜一口。
白辭長得太好看,有時候我也很苦惱。五條悟以閑聊的語氣說著,畢竟,很容易招惹變態。
什么跟什么五條哥作為大人,真是差勁白辭無奈地喃喃道。
五條悟的手掌遮住白辭眼前,白辭本身也看不到任何東西,沒有一絲光。只聽見五條悟吩咐道:惠你來的正好,幫忙撿下掉落的墨鏡。
一道冷淡的男聲道:五條老師,你這樣很像拐帶人口的混蛋。
吐槽得好!
白辭忍不住在心底給這人豎起大拇指。
作為大魔王的五條悟素來天下無敵混不吝,沒人制得住他。所以,有人站出來指出他的不當之處,那人可謂是真勇士。
惠說的話對我可不公平。我現在可是守護著珍貴的寶物啊。五條悟道。
伏黑惠看了眼他拿手遮臉的少年,少年并不反抗,臉朝著四周,無言地張望。縱然他看不見,臉被遮住一半,也有人聚攏悄悄拍照,且低聲議論。
少年有個尖巧的下巴,天鵝般修長的脖頸微微仰著,勾勒出水晶玻璃一樣易碎又美好的弧度。那種美,宛如晚風吹破一朵欲睡的花。
輕嘆口氣,伏黑惠覺得某種程度上,五條老師說得也對。他依言撿起墨鏡,教還給自己的老師。戴上墨鏡那一刻,絕美的少年瞬間變得平凡無奇。
見狀,周遭聚集的人很快散去。
戴上墨鏡,眼前聚起一個個光點。白辭摸索著手上的琉璃串,每一顆慢慢摩挲著,耐心地等待視線恢復。
光點如螢火蟲群一樣被聚攏,一點點拼成視線的焦點。白辭眨了眨眼,漸漸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灰黑的墨鏡鏡片上,映出五條悟的模樣。高大的個子,線條分明的輪廓,黑色眼罩有如發帶豎起他額前頭發,有幾縷白色劉海垂落下來,恰好落在他眼罩勾勒的眼睛上。
白辭由衷地笑了一下。
伏黑惠立著,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少年。
墨鏡讓美少年變得普通,泯然眾人矣。而他手上的那無色琉璃串,看不出來歷,上面依稀附著特殊的氣息。這兩個道具,都很不普通。
模樣再次普通起來的白辭,轉過臉,笑著看他:你是伏黑惠吧,五條哥班上的學生?
伏黑惠點了下頭,道:初次見面,木下白辭君。
看來彼此都從五條悟那里得知了個人信息。白辭了解到的是,伏黑惠跟自己一樣,高中就讀于咒術高專,目前還是一年級,班主任是五條悟。
想到伏黑惠的班主任是五條悟,白辭看他的目光不免帶上幾分同情。
五條哥當你的班主任,為難你了。
伏黑惠對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當面說壞話可不好。五條悟說著,雙手唰地一下拍在白辭雙肩上,你回來是給夜蛾校長過生日的。我們先回去。
我東京都內有高級公寓,可以住那里嗎?白辭問。
我正想告訴你。按壓在雙肩上的手使了點力。
白辭你公寓內裝修出大問題,天花板上有個大洞,甚至影響到樓上的鄰居。我幫你花錢重裝中,不用謝。
天花板的大洞,始作俑者就是你吧,五條哥。半晌,白辭冷靜地開口。
那是我為了你回家住而做出的一點努力啦。感受到其中的愛意了嗎?五條悟真誠道。
白辭扭頭,看了戴著黑眼罩的高個男人,看了很久。尋思了上百種干掉他的法子,全部無解。
最后,他緩緩點頭道:我感受到了。
看著眼前兄友弟恭的畫面,伏黑惠依稀聽見某人的磨牙聲。
第4章 豌豆公主白辭
四月十七日。
學校宿舍里,伏黑惠轉了下筆,然后捏住它,在打開的日記本上寫道:四月十七日,天氣晴。一年級定了新學生入校,據說是個女生。具體入校時間未定。
前日與木下白辭君商量補考的事重重地把那家伙三個字用筆劃掉,伏黑惠繼續寫:他果然是五條老師養大的。
有人在外敲門。伏黑惠收了筆紙,放在柜子里鎖好,這才離了書桌去開門。
打開門,白辭站在門外,戴著遮著真實容貌的那副墨鏡,頸上套著U形脖枕,幾縷劉海凌亂地垂落在額頭。
我睡不著。他開門見山道。
伏黑惠愣了一下,不知如何接話。而白辭自顧自地說下去,學校宿舍這個床,我躺下去,就被咯著了,特別不舒服。
找了半晚,發現是床墊底下有個小螺絲釘。說著,他舉起那顆小螺絲釘給伏黑惠看。小拇指蓋一半的大小。
伏黑惠沉默了很久,最后問:你是豌豆公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