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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緒渺猛然抬頭，給了凡澄郁一個警告的眼神。

在辦公室不準叫寶貝，這是她們約定好的。

凡澄郁露出狡黠的笑容，低聲：中午吃什么？

隨便。

凡澄郁殷勤道：你三四節課有課，我沒課，要不然我回去做飯吧？

江緒渺沒吃過凡澄郁做的菜，除了唯一一次的早餐，西多士吃起來味道也不算太差，于是江緒渺點頭，同意了。

凡澄郁看著江緒渺的眼睛，沒了平常那種情愫，總覺得今天的江緒渺氣壓有點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的原因。

你沒事吧？怎么感覺剛剛給學生講過題之后你就怪怪的？

我沒事。江緒渺低頭，繼續批改作業，再也不抬眼看凡澄郁了。

凡澄郁開始冥思苦想，心里卻找不到答案，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呀，早自習下課的時候，學生問問題之前也好好的啊，所以現在突然變成面癱了是怎么回事？

可是辦公室畢竟人多眼雜，凡澄郁也不好再說什么。

直到第二節 課下課，江緒渺起身，到飲水機處去接水，凡澄郁拿起桌上的杯子緊跟其后，壓著嗓子問她：你怎么啦？悶悶不樂的。

我沒有。

你還不承認，這么明顯，我都看出來了，你就是心情不好！

江緒渺臉上的窘迫一閃而過，她其實也不知道怎么說才好。實在是太奇怪了，她連趙小媚的醋都吃，江緒渺愈發覺得自己是個醋精了。

她其實很好奇凡澄郁那個盒子里裝的什么？是凡澄郁送給趙小媚的禮物嗎？還是獎勵？不管是什么，作為科任老師的凡澄郁，其實已經很好了，至少她得到了同學們的喜愛。

江緒渺壓住自己酸酸的心情，覺得為人師表的，這樣不合適，學生就是學?，學生和老師之間能有什么？更何況這個人是凡澄郁，凡澄郁是個有分寸的人，想到這里，江緒渺更自責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醋好吃的。

于是回復時的語氣也松懈了些，說：沒什么的，剛剛在想事情。

凡澄郁有意靠近，拉近兩人的距離，在江緒渺耳邊小聲道：那寶貝中午想吃什么？等會兒你去上課，我就去買菜。

不用買，冰箱里有青椒和青菜，急凍室有沒解凍的肉，青椒炒肉再炒個青菜吧？

凡澄郁表示沒有問題，江緒渺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句：確定可以做嗎？做不了中午我們吃食堂。

凡澄郁拍拍胸脯，自信頷首。包在我身上，沒有問題！

之后凡澄郁先走了，信心滿滿地回家做菜去了，江緒渺上午兩節連堂課。

兩人在學校的時候還算克制，基本上就是正常的同事的模樣，仍然記得上次開教師大會校長說過的，當老師的要有當老師的模樣，學校的傳授業的地方，不是談戀愛的地方。江緒渺也謹記這一點，在學校的時候盡量和凡澄郁保持距離。

凡澄郁走后，江緒渺拿著教案去教室，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學?在教室里嚷嚷，嘴里說著什么：耶！我是一號，一號是隨便要什么都可以嗎！！！

趙小媚哀嘆一句：唉，你運氣真好，連一號都被你抓到了。

江緒渺站在門口，沒說話，仔細看他們在干嘛。

原來全班同學利用大課間在抓鬮，趙小媚手里拿著的那個小罐子分明就是凡澄郁剛剛給她的那個。

同學們臉上洋溢著十分明顯的歡喜，各自捧著自己手里的紙條笑得花枝亂顫，像是得到寶了一般。

眼尖的瞄到站在門口的江緒渺，開始低聲發出暗號：班主任班主任班主任來了！

所有人下意識將紙條藏進兜里，跑回座位上坐著。

江緒渺走到講臺，面無其事，但還是很好奇地問了句：你們在干嘛？

趙小媚猶猶豫豫，說：抓鬮。

江緒渺翻開練習冊，平淡：我知道。

她的意思是問，他們抓鬮來做什么。

趙小媚也不敢撒謊，只能實話實說：凡老師說我們這次月考成績不錯，為我們準備了禮物，讓我們抓鬮，抓到什么是什么。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紙，說：我的獎勵是一頓飯。

江緒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唇角勾了勾，語氣也好了不少，說：那挺好的，其他同學呢？要不要和我分享一下你們的獎勵是什么？

王小兵憋不住想要分享了，說：我的是一件T恤！

我是五個筆記本~~

我是一袋零食!

我拿到1號了，凡老師說我自己決定要什么。

大家都把自己手里的紙條揚起，江緒渺一看，這全班32個同學都有禮物啊，看來凡澄郁這是下了不少苦心了。

挺好的，大家把紙條收起來，準備上課吧。

班上的同學其實還挺怕江緒渺的，雖然平常她只是上課比較嚴厲，私下也沒有很嚴肅，但畢竟是班主任，同學們想要靠近她的心怯了又怯，總覺得有點害怕，于是相互之間的距離還是有那么一層的。

而江緒渺也很明顯地感受到了這一點，好像在她和凡澄郁之間，同學們更趨向于把凡澄郁當朋友，而把她當老師，但她也不是很介意，畢竟當了班主任就要有這樣的心理準備。

接下來的時間江緒渺專心上課，沒說過多的廢話。兩節連堂過后，她收拾好課本準備回家，心里還想著凡澄郁做的飯到底做得怎么樣了。

結果趙小媚跑到講臺上，遞了一張紙條給江緒渺。

江緒渺表情茫然，眼神里帶著詢問。

江老師，這是凡老師讓我給你的。趙小媚臉上的笑容都快笑爛了，不知道她為什么這么開心。

江緒渺接過那張紙條，這是什么？

趙小媚搖頭，我也不知道，反正凡老師說讓我給你的。江老師拜拜！我先回家吃飯啦！

趙小媚背著書包蹦噠著離開，江緒渺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低頭看了一下手里的紙條，心想或許這場抓鬮活動中，凡澄郁把自己也算進去了？

她打開那張小紙條，紙條上寫著：你也有禮物。

倏忽間，一抹笑容在江緒渺唇角綻放，這種無時無刻被人惦記著的感覺真好。

從教室到教師公寓的距離不過幾百米，江緒渺卻壓制不住那顆激動的心了，她想見到凡澄郁，也好奇自己的獎勵是什么。

*

廚房里烏煙瘴氣的，凡澄郁忘了開抽油煙機，煙霧先是把煙霧報警器弄響了，好不容易關掉了，回來一看，菜糊了，于是重新做。這次做菜開了抽油煙機，可是鹽放多了，凡澄郁嘗了一口，是真的咸，她正準備倒掉的時候，鑰匙進孔的聲音響了。

門一開，撲面而來一陣焦糊味，江緒渺來不及換鞋，走到廚房一看，凡澄郁系著圍裙，一只手拿著鍋鏟，一只手端著一盤像青椒炒肉又不像青椒炒肉的東西。

做好了？

嗯，準備倒掉，太咸了。

別倒，我試試。江緒渺放下手里的教案，走到廚房去看，嗅到了一股更濃的焦糊味道，問她：你剛剛是不是把菜燒糊了？

凡澄郁害羞撓頭，嗯，觸發了煙霧報警器，弄了好久，結果菜糊了，重新炒了一盤，結果好咸啊。

江緒渺看著她可憐兮兮，還有點自責的模樣，心里驀然升起一點疼愛之心，她捏了一下凡澄郁的臉蛋，替她撫平蹙緊的眉頭，說：沒事，一樣的吃，我覺得挺香的，煮飯了嗎？

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