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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池笑起來,你做不到么?復活火頌可以,閔行遠卻不行。
瑯月滿臉急切,明明唯一剩下的希望就在對方手里,但他卻做不到對方的條件。
他確實無法復活閔行遠。
閔行遠不隸屬大三千的輪回法則里,他找不到對方的神魂。
我我或許可以的,你讓我試試,讓我試試好么?
孟云池早將他的神情看得明明白白,撤去了臉上的笑,恢復往日一貫的漠然:你根本做不到,試再多次不依然是徒勞?
他從背后摸出一座琉璃盞來,里面燃著一簇微末的火焰,仿佛輕輕一吹就要熄滅了,你做不到,但是可以換個條件。
什么!什么條件!
孟云池手中的琉璃盞微微搖晃,那簇火苗在瑯月心驚膽戰的目光下也跟著微微搖晃:你向天道發個誓,鬼門永閉不再開啟,你作為沉淵的主宰,保證任何一只地鬼都不能越過界限,否則
孟云池在瑯月的目光下作了個輕輕一吹的口型,呼~否則的話,它就要滅了哦。
我瑯月吞了口唾沫,我答應你。
他在天道見證下發了誓言,誓成形成道不可抗的禁制,落在瑯月眉心,這道禁制將伴隨著他沒有盡頭的永生而永遠存在,不可違背,不可食言,否則
瑯月望向孟云池,現在可以將他給我了么?
啊,孟云池提起琉璃盞隨手向他一扔,當然可以。
瑯月的心差點跳出胸腔,手忙腳亂的將琉璃盞接到懷里,尚未展露欣喜的神色一僵,這他搖搖頭后退一步:這不是
對呀,孟云池有趣的瞧著他的反應,我說我手中有火頌的一縷神魂,但我可沒說這便是他的神魂呀。
瑯月粗喘幾下,你誆騙我,那神魂呢?
孟云池指了指息門:在里面。
瑯月怒而暴起:你要我復活閔行遠,我復活不了,你要我發誓,誓言我也發了,火頌的神魂到底在哪里!
孟云池以指作劍削出一道劍氣抵下瑯月的攻擊:神魂在息門里。
瑯月怒而更甚,聲音已然變調:孟!云!池!
瑯月。
身后熟悉的聲音讓瑯月躍起的身形一頓,他不敢置信回過頭來,只見那原本已經被拽入息門的人此刻正站在他身后,看他滿身狼狽。
瑯月傻了一般跌落下來,口中喃喃:火頌火頌?
我都與你說了,孟云池道:火頌的神魂在息門里。
辰時進入息門的那個只是孟云池取出火頌的一縷神魂做出的傀儡,真正的火頌一直都在息門外面,只是瑯月滿心滿眼皆被息門里那個傀儡迷惑,分毫不覺。
瑯月跌跌撞撞朝他跑去,伸出滿是血污的手想去摸火頌的臉,卻在半空中頓了一頓,將血污在身上的衣物擦去才用手碰了碰火頌的臉:你沒進去,他摸到真實的觸感,忽的一把抱住了對方,用盡了所有力氣死死抱在懷里:你沒進去
等等。
瑯月復直起身來,望著他身后:息門呢?
那原本一直散發著威壓的無形之門不知何時消失了在他與孟云池對峙的時候。
他的視線挪到火頌身上,五指緊緊扣住火頌的肩膀,重復道:息門呢?
在這里。火頌指著自己,輕聲回答。
他將息門放在了自己體內。
只要瑯月將鬼門一開,息門破印,屆時死的第一個便會是火頌。
瑯月微微顫抖,你真是會抓我的死柄。
火頌一笑:論這方面我還不及你厲害。
火頌瑯月嗚咽一聲,手中力道越收越緊,罷了,都算了你活著便好。
他低下頭去:你活著便好。
待瑯月抱了許久,火頌動了動,所以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瑯月臉上又流出淚來,捧著他的臉狠狠將唇堵上去,毫不留情的啃咬吸吮,嘗到血味了也不愿意停下,直到火頌受不了開始往下倒了,他這才放過對方,用指腹重重碾過火頌下唇沾染血色,每個字都咬得極重:好,我回去,他嘶啞的笑起來,你這樣不就是為了讓我回去嗎?那我就回去,但你體內封著息門,息門里關著我,你永遠都不能擺脫我了。
火頌無動于衷。
瑯月的笑漸漸變了調,含著股哀意,戚戚的:火頌,火頌啊他說:你記好了,你也別不信,我愛你,真的愛你,愛到讓我發了病,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火頌無話可說。
瑯月最終怔怔看了對方許久,在火頌額間印下輕輕一吻。
吾悅君心至極,思之如狂,已成病骨,郁郁不得排解。
怎奈你并不信我。
火頌面前瑯月的身形逐漸變得透明,他靜了許久,待面前的氣息已完全消失了,這才輕聲道: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你愛我,只是你的愛實在來得太晚了些。
萬年恩怨點到為止,至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當永不再見。
火頌朝向孟云池,再行一禮,主上,保重。
他轉身離去,自此擺脫萬年錮縛游遍這萬里河山,敞開那些堆積在心頭的經年郁結,憑心而活。
他終能向陽而去,不再回頭去看自己的過去,此行不知歸期,或許多年后會故人再見,淡然談笑,或許從此一別永無再會,天各一方。
此方一朝事了斷去過往,離別過后,不再相逢。
后來瑯月被關在永無天日的沉淵底下,抬頭望了望,卻什么都看不見。
沒人知道,其實他可以偷偷越過鬼門來到人界。
他會隔數年便出來一次,以火頌看不見的形態待在他身邊,靜看他經歷了什么,與什么人說了話,游了哪些河山。
這是唯一能讓他只身在沉淵里支撐下去的動力。
他看火頌走過一處又一處地方,卻是極少停留,仿佛不知疲倦似的一路朝東步行而去,偶爾孤身一人露宿野林間,周圍環伺著一雙雙目露綠光的野獸眼睛,他即使知道火頌能只身一人應對,卻仍是吊著一顆心落不到實處去,膽戰心驚看他滿身浴血斬去野獸,只伏在野林間稍作休息,便不知疲倦般去往下一處地方。
好似生怕時間不夠似的。
然而日出日落,朝旭斜陽,瑯月每隔數年都會出來看火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