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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不想身上再有任何瑯月的東西。
好了。瑯月的動作又輕又緩,物歸原主,他睜開眼來, 緩了好一會兒眼前的黑霧終于慢慢散去,讓他這萬年來終于得以重見光明。
即使他根本無所謂看不看的見。
火頌的頭發依然火紅漂亮, 但身體被冷凍過這么久的時間, 他的皮膚白里透青,身上始終有股揮之不去的死氣,瑯月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心口,那里搏動緩慢至極, 近乎沒有。
火頌依然不像個活人,即使他已經把他的魂魄帶回來了。
我們出去吧。瑯月別開視線。
去哪兒。
去哪兒都可以,我只是想帶你出去走走。
十里桃林里漫目灼灼妖華,黑泥微微濕潤, 走動間在鞋底邊沾了淺淺一層。氣候溫潤,瑯月深嗅一口,牽著人在林子里步行。
當心腳下。
瑯月牽著他路過一個淺坑,笑道:這里很不錯,以后帶你常來如何?
火頌沒說話,待瑯月回過頭去看他,只見那人微微低著頭,像是在走神,也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怎么了?瑯月捏捏他的手。
唔火頌回神,沒什么。
莫要走神了,你看不見,容易摔著。
嗯。
還記得我們曾經經常去的那片桃林么?那片桃林開得最好,瑯月嘆了一聲,可惜現在已經沒有了。
火頌輕描淡寫:是么。
叫那些修士燒光了,我再種一片出來如何,再種一片比這些更好看的出來,瑯月湊到他耳邊低聲:然后再與你在林子里瘋狂。
火頌嗅著鼻尖甜得有些膩人的桃花香味,說道:我看不見,頓了頓,他補充道:隨你。
瑯月額頭青筋跳了跳,猛的轉身扣住了他的肩膀:不要這樣敷衍我,火頌!不要讓我覺得你好像依然是那具躺在床上不會說不會動的尸體,我不喜歡你這樣!
那你想要我如何?火頌靜了靜,忽然低頭捧住了他的臉,將唇緩緩湊了上去。
瑯月睜大眼睛。
這樣么?那淺色的唇在即將觸碰到瑯月時忽然停了下來,他聽見火頌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覺得可能嗎?
你曾經那樣對我的時候,是否想過我還會不會如往初一般愛你。
瑯月,火頌喟嘆一聲:你在完完全全的把我當猴耍啊。
不,瑯月眸光浮動,急忙辯解:我沒有,我開沉淵鬼門只是為了
不要找借口,瑯月,火頌伸指抵住他的唇,低頭笑道:你莫說是因為沉淵地鬼翻騰造反逼你將它們放出來飽餐一頓的吧,這種借口說不定曾經的我會信呢,火頌淡淡收回手:你哪里是被逼,你分明樂在其中,從沉淵這種污穢盡頭深處衍生出來的你只有無限惡劣的本性,你受不住自己想要作亂的心,偏偏又想要兩者兼得。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哪能什么事都能如你所愿的呢。
真是壞透了。
一萬年實在太久了,瑯月,火頌看著他道:我不愛你了。
這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瑯月神色一僵,你說什么?
我說,火頌一字一頓,字字清晰,瑯月,我不愛你了。
他早已無數次設想過火頌醒來后該如何,他會憤怒,會指責他,詰問他,更甚完全無法原諒他,他縱是再恨他也好,至少證明他瑯月在火頌心里占據的是最重要的地位,證明他心里還有自己。
只要這樣,他便還有機會。
可他偏偏算漏了自己光是找火頌便找了近萬年,那樣長的時間消磨,足以將對一個人徹底失望的愛與恨皆通通磨去,剩下一片無望的空白。
他心里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才會這樣絲毫情緒也無,不咸不淡恍若對待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既不親近,也不抵觸。
長久回避的問題就這樣猝不及防的迎頭砸上,瑯月根本無法接受自己謀劃這么多年復活火頌,面對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或者說根本沒有想過。他的眼眶通紅,透著一股狠勁兒,收回你說的話。
火頌一哂,收回哪一句?如果我都不想收回呢?
我說!瑯月暴起將他狠狠按在地上,鉗制了他的雙手嘶吼:你收回去!那句話!收回去啊!!!
聲音至最后已有幾分顫抖。
火頌神色不變,兩人對視許久,他輕輕嘆了句:何必呢,瑯月,你不該是早就知道結果了么?
你若實在不甘,火頌繼續說話,眼睛微微瞇起來,仿佛在笑:你若實在不甘心,大可將我殺了,那便什么也沒發生過了。
你以為我不敢嗎!瑯月青筋突起的手狠狠鉗住他的脖頸,收緊力道:我現在便殺了你!現在這樣的你還不如一個會聽順我心意的傀儡,那我便將你殺了做成傀儡,日日伴我左右,供我驅使,好叫你像曾經一樣。
火頌的臉色由白轉青,被掐得想咳嗽也咳嗽不出,臉上神色卻漸漸染上曾經的那股恣意狂色:來啊殺了我,我知道你會
瑯月胸口起伏,聽火頌胸腔里逐漸起了一絲絲因無法換氣而嘶啞震顫的悶雜音響,他微微松了點力道,瞧見對方下意識張口攝取空氣的干澀雙唇,紅著眼咬了上去。
苦的。
無論他如何在對方口中搜刮掃取,嘗到的卻依然只有苦味。
瑯月眼中怒色更甚,用魔力幻出長鞭,將火頌的雙手舉過頭頂綁縛起來,一把撕掉了他身上的衣物,碎作布片紛紛落在地上。
火紅色的頭發被人拉扯著拽起又按下,有幾絲因暴力被撕扯下來絲絲縷縷卷夾在那蒼白得過份的手指間,有只手越過地上的碎布片深深扣進泥地里,卻被另一只伸過來的手覆蓋,隨后緩慢的拖了回去,在地上劃出五道帶血的劃痕。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施虐和折磨。
火頌的唇色變紫,任是如何都沒有反應了,瑯月終于發現不對勁,撈起他的上半身來,只見那人的瞳孔已經在逐漸渙散。
凝聚尚不穩固的神魂正在松動消散。
他在激他殺了他。
不要這樣四肢驀地冰涼,整個人如墜冰窖,瑯月伏在他身上無言張了張口,只覺心口一瞬間窒悶到極致,隨后激烈的跳動起來,幾乎要沖破束縛跳出胸腔來,他聲音低到幾乎要聽不見:為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