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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月被溫熱的水一泡,竟是就這樣趴在他身上睡過去了。
火頌抱著他的手臂緊了緊,聲音低不可聞:你不能總是騙我
孟云池去了人界,從一方破廟里出來,被外面撲面而來的微冷雨濕氣兜了一臉,酒醒了些許。
他幻出一把素色紙傘,瞧著周邊滿目荒蕪,順著雜草叢生的青石臺階拾階而下。
人界的北方地界,這兒具體是什么地方他也不大記得了,只覺得氣候似乎比南方冷上了些許。孟云池隨手摘了一把翠綠針松捏在手里把玩,邊走邊思索,路勢依舊往下,破舊古廟居于高山之上,偏遠難達,下山也得廢不少功夫。
他將手中編成其它模樣的松枝隨手插在路邊,想下山去尋一座小城來游歷半日,卻忽然猝不及防的從小路一旁沖出一片黑影,徑直撲向這邊。
他們兩相本就相距幾近,加之那黑影迅猛敏捷,眼看兩個身影就要撞在一起,卻忽然有人高聲一喝,那黑影似乎被什么擊中,半途力竭跌落下來,順著青石階翻滾幾下,然后躺在臺階上不動了。
那低階魔物早在一旁埋伏許久,孟云池面色不變,悠悠轉身朝那御劍而來的人拱手:多謝道友相救,這魔物躲起來暗襲偷窺,若是真叫人中了招,后果不堪設想。
幾人身側就是萬丈懸崖,這臺階繞著懸崖而建,險之又險,不管孟云池有沒有被那魔物撲中,都有跌落懸崖的危險。
青歧收起飛劍,見他孤身一人在深山里獨行,有些不贊同的皺起眉來,直白道:道友既修為不佳,神識微頓,怎可孤身一人來這里附近□□?
嗯?孟云池收起紙傘。
青歧繼續道:這附近幾十里的村落人家都因為魔物出沒而搬走了,難不成道友過來,也是想借故探尋魔界接連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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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阿巴阿巴阿巴
這孟云池蹙眉望他, 敢問道友,此地是何方,喚何名?
青歧見他確實一臉迷蒙神色, 扶額:散修?
孟云池順勢應下:師從無門,自成一體,在下確實不屬于任何宗派。
那也難怪你不知道, 青歧道:此地乃夢澤寶地以北, 與晉陽相去千里, 卻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連唯余的幾座村口也被那魔物逼走, 偏僻得很。
這附近也有魔界入口么?
青歧嘆了口氣,此地自然有一處, 要不然那偷襲你的魔物是從何而來?他已匆匆趕路多日,撣了撣衣袖道:只是我來此地已有兩日有余, 卻是找不出那入口是在何處。
孟云池想了想,復道:道友是來此'地尋那入口關閉了, 清除周邊魔物的么?
正是。
那在下與道友結伴而行, 不知道友可否愿意?
嗯?青歧皺眉看他。
孟云池斂眉笑:實不相瞞, 在下雖然修為不如何, 但八卦推演之術, 還是略懂一些的,或許能幫到道友一二也說不定。你覺得如何?
青歧指望不上這看起來漂亮得過份卻沒什么修為的青年能幫上他什么, 只覺得對方既修為低微又孤身一人,處在這深山老林里也不一定安全,于是隨口應下:也好,你我二人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孟云池臉上感激:多謝。
青歧見他不御劍而行, 只當這人修為不濟,無法御劍。
無怪乎他會誤會,因為孟云池身上所透露出來的靈氣波動簡直少得可憐,宛如一個練氣二三層的初入道子弟。
青歧與他漫步下階梯,離那山頂愈加遠了,霧氣如被天光撥開一般散去,那極目遠處延綿起伏的波瀾山脈間還余半邊紅日,如被打翻的畫盤中靛藍與粉紫交映,在傍晚的蒼穹之上暈出一連片的瑰麗碧空。
那暖色的晚光一映,青歧瞥見對方的側臉,暗道這人真是生得一副極好的相貌,在迷霧中執著素色紙傘漫步,山頂那一瞥都叫他險些晃了神。
只可惜這混亂世道里有副好相貌也不是什么好事,這人只怕是那些世家大族里的小公子,初初得練氣修為摸入門道,便想要想著那些散修或游俠一般游盡天下,閱便人間,獨賞一攬不世風光。
初去□□,卻連此地也不知是何處,該是沒有做足功夫,憑著一股勁兒往外闖,暫時還沒遇到過什么捯折。
青歧暗底下搖搖頭,覺得自己該分點心神叫他注意些人間險惡。
道友為何來此地除魔,孟云池臉上閑適:是宗門命令嗎?
不是,青歧否認,宗門不管人間事,從未下過這種命令,他低著頭說話,我自己來的。
道友心善,懲惡除魔,將來必有氣運成就大道。
青歧復而抬頭笑:這種話便不必說了,我也知道我這性子與其它修士不大一樣,最愛去管些看不過的閑事,他搖搖頭:但我倒自己覺得這樣挺好,改不了,也不想改。
何必要改,孟云池悠悠道:你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便好了,又何必因為別人的原因而讓自己的靈肉背道而馳。
他們群起而擁,淡漠與自我早已成為主流,結果中間出了你這么個異類,便是逆流而上。逆流需要的是敢于突破的勇氣,你既比他們出色,那又何必要與他們茍同。
青歧莫名覺得他一番話奇怪,卻說不上來哪里違和。
他們修的道,爭搶資源與法器,日日冥思已身尋求突破,他們的道只有自己,沒有他人。你不一樣,孟云池回頭看他一眼,你修的是本心,不必被錮郁于那些有形無形之物。
青歧無言片刻,小公子,你還是多提提修為再談論修的道到底是何物吧。
孟云池悶笑,我知道我修為低微無法與眾位大能們并排而提,此番只身出行只叫人覺得不自量力,但道友說話真是直白,倒叫我好一番傷心。
青歧:
他從來性子直白有一說一,孟云池這么一說他倒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去了,默了一默后硬邦邦道:抱歉,在下確實不會說話。
道個歉跟挑釁似的。
孟云池笑了幾聲,道友此番前來除魔,可知那魔物是否為何肆虐?
這還能有何緣由,無非是貪妄罷了。
孟云池隨口一句原想探探這魔界接連口總是自行出現的原因,聞此言卻一挑眉,道:看來道友似乎對魔界之物很有成見?
青歧一哂,似乎覺得他問的問題很有些稀奇:成見?魔物貪妄惡劣,這不是事實嗎?
他們從那魔界里出來,除了一股腦的殘害人間與侵襲地界,還會干些其它的什么?
孟魔尊貪妄惡劣云池:嗯若是其它魔界中人,不是這樣子的呢
同一個窩里出來的能有什么分別?青歧奇怪的看他一眼:你這種想法很危險啊,難不成你還想去魔界?
這倒不是,孟云池摸摸胸口,若我說,這世上還有你們不曾見過的窮兇極惡之物,被人以身體為獻祭將之壓制封存,關在深不見底的地方,日日被其侵擾引誘,受無法安日之苦,卻身處魔物之列,骨子里也有魔物該有的劣根性,這樣的人,也無法被剝出固有認知,求得一眾的一視同仁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