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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棄至此。
孟云池一邊嘖嘖嘖一邊隱去身形,握著旁邊的小手:握緊,莫要走丟了。
閔行遠覺得很新奇,他這是第一次被當成一個孩子對待,伸手牽上那只骨節修長的手掌,溫溫的。
兩人無視皇城戒衛,徑直穿過高聳的墻門,到達這彌漫著滿街煙火氣,吆喝聲不斷的淮安十里長街。
第19章 齊主
八月桂香盈滿行人袖袍,帶起香風陣陣。
無人注意得到夾雜在行人里的兩個身影,一個戴著幕籬,矮著身子問旁邊的孩子:想吃么,我給你買個糖葫蘆。
閔行遠眼角微不可見的抽搐兩下,擠出一個笑來,點點頭道:師尊,我想吃。
他話音剛落,被大街擁擠的路人推搡了一下,閔行遠被推得一下子抱住了孟云池的腿。
孟云池皺皺眉,過來。
他一只手將人托著抱到懷里,宛如一對父子,往賣糖葫蘆的地方走去。
夫人,那人笑容洋溢,熱情異常,您要給您家孩子買糖葫蘆么?給您來多少串啊
孟云池掏錢的動作一頓,一串便好。
低沉悅耳的聲音一出,那人的笑容頓時有些尷尬:好嘞,公子。
淮安大街來往的人不少,但大多佩戴幕籬的都是未出閣的小姐或官家夫人,鮮少有男子佩戴,那人認錯倒也不能怪他。
閔行遠細細的眉毛皺起來,莫名對您家孩子這幾個字覺得不悅。
兩人離開攤販,閔行遠將糖葫蘆攥在手里,看了半響,不是特別想下口。
人界小孩兒吃的玩意兒。
幼稚。
他掙扎許久,才將這紅艷艷的糖皮兒放在唇邊舔了一下。
很甜。
閔行遠眉毛一揚,張嘴咬了一口。
孟云池抱著他穿過人群,不久后聽見懷里傳來主角攻細嫩的嗓音,師尊,我還想要。
他低頭,看見閔行遠手里的糖葫蘆已經吃完了,就剩下一根舔得干干凈凈的小竹簽。
師尊。閔行遠仰頭看著他。
孩童的瞳孔總是干凈分明的,宛如一汪清澈見底的湖水,仿佛能將人的心底照得分毫畢現,無處遁形。
孟云池最受不了這種目光。
他依言又買了一串遞到閔行遠手里,人界食物糙多質雜,你已辟谷,莫要吃太多。
閔行遠舔一口,是,師尊。
到現在他算是發現了,這人對幼崽似乎沒什么抵抗力。
兩人停停走走,偶爾在路旁駐足片刻,若不與他人說話,也無人能注意得到他們的存在。宮城四周戒備森嚴,大片編制的士兵成排成排的在巍峨高聳的宮墻外巡邏,穿盔戴甲,肅穆齊整。
孟云池旁若無人的徑直穿過宮門,無一人阻攔。
直到他在大殿門外顯現身形,立馬有大片的士兵反應迅速的用□□將他圍起來,警惕的看著這個戴一方幕籬還抱著孩子的不速之客。
來者何人!
孟云池微轉身體,那將他繞起來的□□槍尖頓時又離他近了一步,站住,別動!
大膽!
大殿內有人一聲斥喝:退下!孟仙長豈是你能用□□指對的!
他一揮手,孟云池身周的武器全都隨著他的動作被震開三尺開外,相國急忙出來相迎,生怕士兵的沖撞讓他不滿。
大殿非正殿,齊主鄭頡皖荒廢朝堂已有些時日,將自己關在合煦宮里閉門不出,誰來都不見。
孟云池將閔行遠放下來:段潛呢?
相國拱手道:段仙長出去了。
正說話間,從宮殿后方的路里拐進來一個身影,一身青衫,眉目如畫,正是段潛。
他見了孟云池,卻未見禮,只是扔給他一樣物什,道:玉屏令牌,戴好,齊主的那幅畫有魔氣,要是沾上了可不好。
孟云池看著那僅有兩指寬的令牌,用手指摩挲了下質感:為何
還能為何魔氣這種東西,段潛露出一種仿佛對臟物避之不及的嫌惡神色,被纏上了就很難去除,與靈力互斥,到時候在你體內四處沖撞,你就知道為什么不能沾上了。
他不慌不忙的將令牌佩戴在身上,撣了撣衣袖:從魔界里出來的東西,有哪樣不是像如此這番,單有掠奪和占據的本性。
與你說這么多做甚他微微一哂,走罷,小師叔。
見他率先進門,孟云池蹲身下來叮囑閔行遠:與相國待一會兒,不要亂走,我不久就會出來。
主角攻本來就是魔界中人,若是不佩戴令牌冒冒然進去,被段潛察覺到了魔氣與他親昵相近,可能會帶來些麻煩,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
好,閔行遠松開他的手,師尊早點出來,我在這里等你。
孟云池跟在段潛身后進門,合煦宮極大,擺設多,高頸玉瓶,青花瓷器,名家書畫,精貴古玩,應有盡有,每一樣都價值連城。然而物品的主人卻并不在意它們,眼里只有一副破舊的畫卷。
兩人繞過珠簾,看見了室內鑲在墻上的雕花窗欞,精巧雅致。
屏風后的桌案上端坐一人,正執筆書寫著什么,室內縈繞著絲絲縷縷的淺淡龍延香,孟云池轉頭,看見了窗邊長案上模樣精致的香爐。
想必二位就是相國所說的成華宗來客了吧薄如蟬翼的半透明屏風后,那人緩緩站起身來,繞身轉過屏風。
齊主鄭頡皖的模樣倒與孟云池的想象中不大一樣。
傳言齊國君主一生征戰四方,御下極嚴,手段鐵血,生得英武不凡,高大浩威。
但眼下這人卻是生得柔美,身段也不像傳聞中那樣高大偉岸,反而帶著一股子書卷氣。
陛下。
段潛拱手行禮,他的輩分或許比這人界帝王還要大上許多,自然不必向他下跪。
孟云池只站在一旁,甚至沒有動作。
反而是那齊主悠悠朝他頷首道:孟長老。
鄭頡皖唇角含笑,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半瞇起來:兩位仙長遠道而來,舟車勞頓,還請入座歇息。
他袖中露出的小半截手腕上有一小塊一小塊宛若淤青一般的青紫顏色,那是身體被魔氣侵蝕的象征。
第20章 畫卷
陛下與傳聞中倒有些不一樣。
鄭頡皖揮退下人,執起紫砂壺慢慢酌滿了一杯茶,傳聞不可信,他執起茶杯,那雙眼睛被氤氳的霧氣一蒸,好似迷霧陣中若隱若現的幻妖,半是散漫,半是妖異,還有傳聞說我生得三頭六臂,五庭七眼,最是愛茹毛飲血,生啖人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