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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主巨大瑰麗的鮫尾在水里微微擺動,映襯著水下白光閃爍的細白沙,她笑道:若是云龜可在海里直乘,尾鶴的話還需走一段路,越過那半道山頭,便可瞧見鶴群,仙長若是看上了哪只,直接乘其背上,將靈石投到尾鶴口中便可。
孟云池頷首:多謝。
他攜文尹繞過山頭,果然看見了一群散養的三尾巨鶴,孟云池挑中一頭,翻身躍上鶴背,再伸手將文尹拽上來,去西松島。
巨大的尾鶴扇動羽翼,清唳一聲,身姿拔地而起,直沖九霄,而孟云池兩人身處鶴背,竟也不覺被厲風刮得難受,在上面坐得穩穩當當。
孟云池察覺到黑蛇在袖中窸窸窣窣,便將它捏出來,說道:我有個人要與你見一見,見過這個人便放你走。
黑蛇毫不在乎,他想走隨時都可以走,去哪里都一樣,但這人這么一說倒勾起了他一點興趣。
空中長風呼嘯,揚起孟云池一頭青絲,他俯瞰地下巍巍河山,極目遠處能看見弧線稍帶圓潤的壯闊天際。
這世間美好連一腔七情都難以訴盡,他只是個俗人,做不到像那些仙人一樣為了追求大道而斷情絕愛,將屬于人的七情六欲拋之腦后,他舍不得。
孟云池摘下幕籬,慢慢閉了眼,側頭去感受風的力度,氣流刮在臉上帶來酥麻感,他縱情恣意,忽覺心中一派豁然,固步不前的境界隱隱松動。
尾鶴在一日半后到達西松島,孟云池從鶴背上下來,讓文尹從納戒里拿靈石出來交給尾鶴,他撫了撫白鶴細長的頸子,低聲道:去吧。
白鶴仰頭清唳,展翅飛起,姿態優美。
孟云池望著天邊的身影慢慢變小,重新戴上幕籬:走吧。
是,先生。文尹緊緊跟在他身后。
西松島極大,位于棲海一角,因為與大陸隔絕太遠,這里的住民并不多,甚至稱得上有些荒涼。
順著亂石往上爬了一陣,能看到島內的地勢宛如盆地一般,四周高中間低,這里的靈力稍顯稀薄,水徑繁亂,稍不注意就會踩到暗坑。
文尹沒注意中招了兩次,灰頭土臉的爬起來擦掉臉上的汗,有些悻悻的對回過頭望他的孟云池道:先生先走,不必管我,我很快就追上先生了。
孟云池等了他一小會兒,道:先在這里休息一會兒吧,馬不停蹄的趕了那么久的路,你也該累了。
文尹知道孟云池這是在給他休息的時間,有些羞愧的低下頭。
他果然沒什么用,還老是要先生來遷就他。
孟云池尋了塊石頭坐下來,察覺到袖中動靜,黑蛇順著他的手腕爬出來,上半身纏在他的指尖向外探望。
西松島的植物長得都不高,所以光線極好,孟云池以為他想出來曬曬太陽,便由著他向外探望,不一會兒他直覺不對,手中黑蛇動作很快,看到什么一般猝然間便調頭往袖子里藏,然而再快也快不過另一只黑影。
孟云池憑著直覺在黑影到達前的一瞬間將手一抖,掌心下翻,黑蛇險之又險的避過危險,被抖到袖中去,孟云池只感覺一道厲風刮過,他尚且未來得及收回來的手背上赫然橫亙著三四道長長的抓傷。
巨大的鷹隼發出嘶啞的長鳴,滿是捕獵失敗后的惱意,它盤旋著落在遠處,身形漸漸化成一個青年。
青年很高大,身上披著獸甲,著裝在孟云池眼里看來似乎帶著幾分原始的元素。野外未經馴化的鷹隼桀驁不羈,何況這是只海東青,抬手投足間都帶著難以磨滅的傲氣與銳利。
青年眉如刀裁,目光似電,刀削斧刻般的面龐線條凌厲,孟云池終于體會到小說里眼神如刀的描述是怎么樣的了,那目光實在太過直接分毫不掩,仿佛要破開所有屏障直直斬到人的心底,將里面所藏的腌臜全都挖出來大白于日光下,令人無處遁形。
他一步步走來,目光不斜不倚,直直落在兩人身上。文尹反應很快,瞧見孟云池手背上那幾道猙獰的傷時就手腳利索的解下包袱拿出藥來,他抖著聲音,心疼得不行,說道:先生,我我給您清洗包扎一下,他用棉紗小心翼翼的碰了傷口一下,疼嗎?不疼。
文尹處理的動作很快,像是怕孟云池疼一般,替他吹了吹后才給纏上紗布。
看得孟云池啼笑皆非。
年輕的海東青被晾在一旁,與生俱來的傲氣與萬人景仰讓他從未有過這種待遇,性子里的直率讓青年臉上毫不掩飾的浮起兩分怒色。
閣下性子實在直快,看中了什么便直接上手搶的么?西松島果然民風特別。
對面開口的聲音讓他愣了下,青年很快反擊:搶西松島向來弱肉強食,沒本事的弱者自然只能作刀板上的肉,兩位是外鄉人您若是能早些來到這里,這種道理都不用說出來,自會有人身體力行的教你們明白。
孟云池慢條斯理的理著袖子:閣下的道理實在蠻橫。
青年嗤笑,只有在沒本事的弱者眼里才會有蠻橫一說。
這倆人一個練氣六層一個全無修為,不過壽命數十載的普通人,這若是換了他其它的族人在這里,他們倆恐怕就只剩兩具尸體了,哪還有機會在這兒站著跟他說三道四。
他看中的只有那氣息怪異的黑蛇。
孟云池隔著幕籬直視他,聲音平靜淺淡,尚未建立條律的地方才會每天嚷嚷著弱肉強食。
青年大而有神的眼睛立刻瞪起來:他在嘲諷他們是沒有規矩的野蠻人
然而這也是內陸人不愿與西松島來往的原因之一,西松島所崇尚的法則過于原始,也很簡單,就是強者為尊,雖然修真界的規則也是如此,但并沒直白到像這般赤.裸裸的地步。
他們的觀念固化,很難改變,骨子里生來既夾帶著桀驁與野性,這股野性不會被磨滅,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根種。
但也因這種野性賦予了這個種族凌厲直白且強悍的美。海東青素有萬鷹之神的美稱,骨子里的粗獷強悍注定了他們難以被條條框框所束縛。
眼看著就要打起來,只見孟云池忽然說了句話,讓青年瞬間爆炸,只聽他淡淡道:我鯊你爹了用得著這樣瞪著我
第9章 巫攢
青年生平從未遇到過這種挑釁,仰天長嘯一聲,旋身而起立刻化為原形,長翅一抻便猶如離箭的弦一般沖入云霄。
文尹,將納戒里的問天傘拿出來打開。
文尹瞬間手忙腳亂的將傘拿出來,他才堪堪打開,那原本遠在高空的身影瞬息間便已俯沖到面前,攜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道,青色紙傘的無形護盾驟然擴大,牢牢護住里面的兩個人,一波又一波的量動從交鋒處蕩開。
傘下的孟云池輕笑一聲:看來閣下很生氣啊,我可沒那個本事,你爹好好著呢。
青年氣壞了,將身上的精純靈力凝聚在喙尖,勢必要擊破那庇護他們的紙傘。
然而天階法器又豈是這么輕易就能被破壞的青年一根筋的跟他們正面迎擊對著干,把自己累得筋疲力盡,他見勢不對,顯然明白了能擁有天階防御法器的必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及時收勢。
這戴著幕籬的人,要么沒有修為,要么修為比他高出太多,所以他無法勘察到對方的深淺。
青年眼里頓時多了幾分忌憚之色。
孟云池扼腕:實在對不住,本來我也不想動手的,若非閣下一上來就想搶我的靈寵,不然我們現在已經坐下來手把手就著茶水表明來意相談甚歡了。
青年嘴角抽抽,他就是這一點不喜歡內陸人,埋汰人還要拐彎抹角,折騰誰呢。
不瞞閣下,此間我們來其實只是為了去一趟離合淵,但我們對此地人生地不熟,難免要走不少彎路,不知閣下可否為我們帶路
青年嘴角一挑,我憑什么幫你們
顯然還沒完全放下方才的事。
閣下,我們可以用靈石與你交換。
青年發出一聲不屑的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