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風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很奇怪,見到云舒安然無恙后,她渾身充滿了力量。可當她看到云舒手指都裹著創口貼時,有些激動,手怎么了?
她試圖坐起,沈寒玥忙沖過來按下她,別亂動,媽媽給你調。
這一動,明顏發現了身體異常,她的右手臂僵硬得像根鋼筋,無法動彈,也沒什么知覺,仿佛這只手跟身體脫節了。
身體各處都不適,又說不清是哪里疼,整個人像泄氣的皮球,蔫得不行。
她還不清楚自己受了多重的傷,只是抬頭時瞄到腳那頭的被子好像空了一塊,再想抬腿,好像少了點什么。
我...明顏緩緩地伸出左手,被云舒接住,顏顏,先好好休息吃點東西,好不好?
明顏愣愣地搖頭,她察覺到了什么,最大的劇痛好像是腿上傳來的。
她把被角擰在手心,用盡全身力氣掀起,被子下的左腿完好無損,右腿的褲腳是空的。
明顏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死死盯著空空如也的褲管,不言不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氣好像凝結成了冰,讓人不敢喘氣。
我腿呢?我腿沒了?!她呼喝著,又疑惑著,仿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顏顏...沈寒玥想說點什么,被云舒拉住,這種時候安慰和心疼都是打擊,誰也不知道明顏會怎樣,這種感同身受不可能存在,更加共情不了。
她們的難過只不過是明顏痛苦里的萬分之一。
病房里安靜得連心跳都能聽見,明顏恍惚了好一會,短暫的時間像經歷了無數個春夏秋冬,沒人知道她是如何調節自己的。
從咆哮的海浪變成波瀾平靜的水面,明顏只是靜靜地躺著,像等待判刑的人那樣絕望。
她的眼神是晦暗的,這是深陷絕望后無法宣泄的痛苦。
可是她連眼淚都沒有,更加令人擔心。
你們都出去吧,我想跟云姐單獨說話。明顏無力地閉上眼,精疲力盡。
順著她的意思就對了,沈寒玥和明尚東連同醫護人員等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顧微然也默默地走出病房,她應該是最懂明顏感受的人。
如果躺在里面的是自己,她也會希望,云舒在。
病房里終于清靜了,云舒坐在床頭,憐愛地望著明顏,安慰的話很蒼白,道歉的話會讓明顏更加難過,此刻她竟不知說什么好。
云姐,你不要難過,興許是我擁有的太多了,注定得失去些東西。明顏目光渙散,說這些話的時望著天花板,眼神沒有聚焦。
可即使狀態這樣糟糕,她還在努力安慰云舒。
云舒嘴巴動了動沒說話,無語凝噎。
快過年了,竟丟了半條腿,真是悲哀。我馬上就24了,還沒談戀愛,還有千億家產沒繼承,怎么就變殘疾了呢?明顏的話好像帶著幾分幽默,可云舒笑不出來,她眉眼稍稍彎下,就會想落淚。
顏顏,如果難過就哭出來沒關系的,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嗯,既然你這么自責,就罰你在我住院期間一直陪著我,過年給我包餃子吃。明顏說完歇了一口氣,說話全憑意志,全憑對云舒的那點貪戀。
她只要假設一次就能夠寬慰自己。
如果現在躺在床上的是云舒,被截肢的也是云舒,她該多難過,她可能會生不如死,甚至活不下去。
這樣一想,她會覺得自己做的這些都值得,也無半點后悔。
如果注定有這么一劫,她愿意扛下。
這有什么難的,別說住院期間,要我照顧你一輩子都愿意。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明顏佯裝堅強的心,被云舒這句話擊垮了。
這是她夢寐以求的,卻又是最不想聽的,即使云舒真的能夠照顧她一輩子,也只是愧疚,因為血脈,而無關愛情。
這樣的溫柔像一種施舍,對明顏是煎熬,對云舒也不公。
明顏不要云舒背負那么多,她很清楚,只有自己康復,甚至快樂起來,恢復到從前,云舒才會好受。
云舒心里的創傷,或許跟自己一樣,甚至更大。
可是這漫長的過程,她要如何面對,失去半條腿成了殘廢,她怎么從容?她做不到,她不是圣人啊,她真的做不到,那么無所謂。
明顏不想接這句話,而是笑著問:那你什么時候跟顧微然在一起?
嗯?
她喜歡你那么明顯,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明顏很矛盾,想知道又不想知道,或許是為了讓自己徹底死心。
嗯,拒絕她了。云舒淡淡回答。
為什么?你明明也喜歡她。
不聊這個,你別胡思亂想,好好養身體先。
云舒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也沒有正面回答,明顏心中了然,在乎才會藏起,真愛才會克制。
自己終究還是成了她的負累,明顏別過臉,悄然落淚。
我想靜靜,你讓他們不要進來。明顏哽咽著說完,云舒的心被她的話狠狠地抽打著,她吞下所有的情緒,為明顏掖了掖被角,好,我一直會在的,需要隨時叫我。
明顏沒有說話,云舒捏了捏鼻尖,向外面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明顏低聲而來:姐姐,別自責。
云舒停住了腳步,轉眸看向好似在哭泣的明顏,心碎了一地。
她匆匆離開,沒有迎接外面人的目光和疑惑,徑自向天臺走去,顧微然不放心,悄悄跟了過去。
明顏的這聲姐姐像壓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令她的世界轟然倒塌,她再也繃不住,到了天臺淚水已經模糊了雙眼。
她聲淚俱下,扶著墻無力地跪倒,她徹底崩潰了,哭得撕心裂肺,再也沒有力氣強撐。
第48章 陽光
聽見云舒悲愴的哭聲, 顧微然也抿嘴落淚,云舒是真的扛不動了才會躲起來哭,就像曾經媽媽去世那樣, 即使到了崩潰的邊緣,她還是一個人舔舐傷口。
壓在她身上的包袱太重了,哭出來也好,悶著反而令人擔心。
七點多, 天還灰蒙蒙的,寒風呼呼而過, 云舒從大哭變成啜泣,眼角的淚漸漸被風干, 她體虛,經過這么一哀慟, 又燒起來了。
她只是無力, 無奈, 無法面對明顏, 那聲姐姐本該是最動容最溫情的話, 現在卻如尖刀利刃戳在心頭。
朝霞破云而出,灑下一縷光,云舒感覺有人靠近, 抬眸發現是顧微然。
舒服點沒有?她聲音輕盈, 像浮在空中的云, 她被微光籠罩著, 給人從未有過的心安和踏實。
云舒蹲在墻邊, 腿腳已麻,看到顧微然時想站起,不想四肢一軟, 跌進了她懷里。
腿麻了是不,先別動了。顧微然抵著墻扶著云舒,云舒右腿麻得失去知覺,身子酸軟得沒有一點力氣。
在觸碰到她手心時,顧微然察覺到了異常,為什么手心那么熱?
她輕碰云舒額間,驚訝道:你發燒了?什么時候燒的?
真該死,她竟然沒發現云舒的不適。
沒事,出來前吃了藥。沒有化妝的云舒,難掩倦容,沒有氣色的臉看起來有些病態美。
她的頭很昏脹,也很重,幾乎是癱軟的狀態。顧微然與她近在咫尺,呼吸的微熱之氣竟讓她覺得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