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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明德出過地基塌陷的事,對工程隊管控就很嚴格,梅村的拆遷項目工程滯后,下雪不宜施工,但這個項目似乎還在繼續。
所以云舒想去看看,誰知道明顏這個掛件,一定要跟著。
帶明顏一起去,是云舒這輩子做過最后悔的事。
點點白雪覆蓋在工地,這是老小區拆遷,平房已經拆完,剩下的自建樓房還在進行中。
下雪給施工現場造成了很大的阻礙,可為了趕進度,工程隊在勉強開工。
這樣搞不會有危險嗎?半座樓沒拆呢。明顏衛衣外只套了個背心,她凍得呵了呵手心,瑟瑟發抖。
平時讓你多穿點就是不聽,馬上要零下了就穿這么點,去車里坐著。
我不要,我看著你就不冷了,嘿嘿。
云舒沒辦法,把脖子上的圍巾取下,為她裹上,我就是為施工問題來的,工程部效率太低,等不及他們踢皮球,我到前面問問情況,你在這等我會。
不要不要,我要跟著你。明顏美滋滋地握著圍巾,挽著云舒,地上滑,我才不放心你一個人。
真拿你沒辦法。
兩人相互攙扶走著,站在完好樓上的工程隊隊長發現有人靠近,對旁邊人說:老板,有兩個女人過來了,不會是zf人來阻止我們施工的吧?
怎么會。那人轉頭,定睛一看,唇角揚起一絲冷笑,心念:云舒,你連這里都敢來,呵...
這人就是王森,他從明德走后,無法再在地產圈混就包了個工程隊,試圖再用僅存的利益關系,掙點錢,沒想到會遇到仇人。
命令老張給我把那面墻推倒。
啊?老張沒注意那邊有人,而且那離她們太近了!隊長惶恐說道。
我就是要危險,就算出事賠償的也是公司層面,你怕什么。
這...
快去!
是...
下雪天,拆遷工程意外,沒人會想到兩個女的會來這里?大不了明德背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出事,不過就是賠筆錢而已,但他的仇一定要報。
王森陰邪地笑著,云舒,這就是你做事不留余地的下場。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即將迎來本文第一個高潮...
第43章 痛心
蕭蕭寒風, 呼嘯而過,機器轟鳴聲和磚瓦倒地聲從耳畔劃過。雪天地滑,沒有見到工程隊負責人, 云舒想走近施工處詢問。
她的平跟長靴鞋底容易打滑,不慎就會摔倒,明顏每走一步都攙扶著她,跨過磚石就像越障礙那樣艱難。
此時, 轟隆隆的機器像頭猛獸,向待拆的墻壁咆哮而去, 隨時聽見砰然倒塌的巨響。
離墻壁遠點,走那邊。云舒擔心她們會有安全隱患, 準備繞過樓體,直接找施工者。
好叻。明顏以雙手為支撐, 讓云舒扶著走, 自己的腳卻因為覆雪不慎卡在了兩塊亂石中間, 哎呀, 我卡住了, 你先走。
話音剛落,就聽見比嘎吱聲響上百倍的轉軸聲,緊接著她們旁邊的墻壁開始搖搖欲墜, 云舒大驚, 忙去攙扶明顏, 顏顏, 快走, 墻要倒了。
此刻她們離那面墻距離太危險,明顏忙扭動腳試圖從磚頭里抽出來,可越急卡得越緊, 那面墻晃動得厲害,云舒聲嘶力竭地叫道:有人!有人!可惜根本沒人聽到她的叫喊,她心急如焚,明顏靈機一動,直接把鞋脫了,抽腳出來。
快走,云姐,快走。她赤著單腳推著云舒往外逃,墻體倒塌的影子從明顏身后壓迫而來,云舒也發現了危險,當她想轉頭用力扯明顏時,卻被一股強大的推力,摔了出去。
轟!沉重的墻體在云舒背后炸裂,她摔倒在雪地上,手臂擦出了血,可回頭卻沒有了明顏的身影。
她們沒能及時躲開,千鈞一發之際,明顏用盡力氣先把云舒推了出去。
灰塵、亂石、濺起的雪花朦朧了她的視線,云舒只看見自己那條紅色圍巾的邊角,露在碎石外。
顏顏!
聲嘶力竭地叫喊,仿佛有股穿透之力,直穿施工者耳廓,終于有人發現工地有人,可惜已經晚了。
云舒瘋一般地沖過去,順著圍巾用手扒石頭,她用力、急促,十指都被磨破了皮,也沒有停下。她不停地呼喚明顏的名字,終于把人從石頭里扒了出來。
明顏咳了兩聲,左手抹了抹臉上的灰,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在往外滲血,見她還有生命跡象,云舒長舒一口氣,顏顏,你沒事吧,沒事吧?
她以為明顏只是被波及了,沒有傷到要害,想繼續搬開石頭,可當她想撥開所有磚石后,呆住了。
有塊巨大的墻磚,死死地壓住了明顏右半邊身體。
怎么會有人呢?啊,有人受傷了。施工者陸陸續續發現了她們,有人慌亂不已,有人立即報警。
云總?是云總。明德工程部的主管今天恰巧也在現場周旋施工事項,認出了她。
叫...叫...救護車...消...防...云舒的聲音在風中顫抖,驚恐的雙眸透著絕望,她全身僵硬得無法動彈,已經不知如何下手,傷損的十指顫抖著地撥開明顏臉上的發絲,并為她輕擦灰塵,顏顏...她努力控制,告訴自己鎮定,別怕,救護車很快就來了,你不要亂動,知道嗎?
這塊墻磚如果亂動,很可能牽動其他石塊引起二次壓傷。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明顏說完話還能擠出一絲微笑,這笑比此時的太陽還要刺目。
云舒眼眶通紅,她看到石縫里流出的血,心像被石鉆打了孔,疼得幾乎暈厥。
疼不疼?疼就叫出來,沒事的,但不要睡,好不好?云舒低啞的聲音像哭腔,壓抑情緒的能力在此時多么的不堪一擊。
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看著那塊石頭壓在明顏的身上,她無法呼吸。
根本不疼,可能麻了,幸好你帶著我來了,你看你,今年又不是本命年,但總遇到危險,出門不利,該去東園寺拜拜了。明顏語氣平靜,聲音卻越來越小,她感覺自己全身發軟,像被禁錮在牢籠中,半邊身子拴了鐵鏈,只有左手還有些許知覺。
聽到她的話,云舒緊咬下唇,幾乎快出血,手指扣著內掌,讓本就受傷的指腹鮮血淋淋。
明顏知道她在自責,用力抬起左手重重地落在那兩只緊攥的手上,不要這樣,如果這場意外注定發生,我寧愿躺在這里的人是我,如果是你,我會崩潰到想死,會一輩子活在痛苦中。
我不值得你這樣,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云舒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的悔意在這一刻都很諷刺,她連對不起都難以啟齒,為什么要來工地?為什么要帶著她?為什么要坑害自己的親妹妹?
傷她的心就罷了,臨走還要連累她受傷,這塊石頭壓斷了云舒對生活的所有的希望,她確實不配。
你不要這樣...我看到你這樣,心里比身上還疼。明顏嘴唇慘白,臉上漸漸失去血色,右邊身子感知全無,她只覺得全身冰涼,就連左手都冷得快失去知覺,可她還是努力向云舒的臉伸去,我從來沒見你哭過,從認識開始,你就總對我笑,對別人笑,可我從來沒在你的笑里感受到幸福,我想走近你,你永遠保持距離,我說我喜歡你,你把我拒之千里,我想做那個溫暖你的人,卻知道永遠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