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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微然手不聽使喚地握上了把手,有關云舒的一切她都想了解,這間房里是不是藏著什么呢?
她壯膽打開了門,音樂聲漸大,透過縫隙顧微然看到了自己的鏡像。
那是一面鏡子,隨著鏡面反射面積增大,視線變得豁然開朗,顧微然看到一個翩若驚鴻,宛若游龍的身姿,穿梭在悠揚的音樂中。
透過她玲瓏的纖體,顧微然看到了一個舞者對身材的管理和自律,她揮汗如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無規則,無拘束,無憂無慮,是傾訴,是自我表達,所有的動作都隨心所欲,又好似渾然天成。鏡子投射出來的每個動作,都是她靈魂深處的表達。
她好像在訴說衷腸,又好似在享受憂傷,最后那個擁抱自己的動作,像個謝幕的動作,隨著音樂的結束慢慢放下。
這是云舒最擅長的現代舞,顧微然不懂舞蹈,可是她知道云舒有多喜歡跳舞。
以前,她經常對著家里的鏡子跳,有時候開著電視,自己學,那時候的顧微然只覺得好玩,每次都拍手叫好,做云舒唯一的觀眾。
她有多愛舞蹈?會對一雙舞鞋念念不忘,會為一場演出魂牽夢縈,會為自己一個不到位的動作苦苦練習。
可最后,她卻因為媽媽的離世放棄了,為了頂起那個支離破碎的家,親手斬斷了夢想的翅膀。
夢想折翼的人,該有多痛,多絕望?
這間房藏著云舒逝去的夢想和無可挽回的遺憾,是她另一座心房,是顧微然走近她的第一步。
一曲畢,云舒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休息,發現了熱淚盈眶的顧微然。
這丫頭,什么時候變成愛哭鬼了?
被我嚇著了,還是做噩夢了?云舒輕輕拭去額角的汗水,笑語動人。
顧微然這才感覺到落在臉頰的熱淚,她擦了擦眼角,問道:你一直沒放棄過跳舞是嗎?
云舒啞然失笑:難得跳,已經生疏了,談不上什么放不放棄,誰年少時沒點不切實際的夢想。
她已經記不清上次跳舞是什么時候了,昨晚的夢境都是曾經的經歷,真實得讓她險些以為那些失去不曾發生過。
許是林老師在天上意識到她和微然之間的感情在變質,所以來夢中警示自己。
云舒,你要記得自己的身份,你要照顧好微然。
夢里的叮囑像一座大山,壓得云舒喘不過氣。
她又一次要被迫丟棄,就如同丟棄那個夢想一樣。
如今的她,只有站在舞蹈房里,才能找到最初的自己。
這面鏡墻是云舒的靈魂,云舒的寄托,云舒釋放壓力和情感的宣泄之地,顧微然哽咽地說:夢想可以變成生活,就像這間舞蹈房,想跳就跳,我們甚至可以開一間舞蹈室,把你的夢想傳遞給更多的人,不也挺好嗎?
顧微然用了我們,云舒捕捉到了這個細節信息,她從沒這樣想過,好像也是個不錯的法子?
可以考慮。她笑著站起身,我去洗澡,今天我要去見一個人,要不你...
沒等云舒說完,顧微然搶言:帶我一起去。
人家單獨約我。
我離你們遠遠的,絕對不打擾,我發誓!顧微然激動地揚手,不慎牽動了脖子,忍不住發出了嘶嘶嘶叫聲。
脖子怎么了?
落枕了...
我約的地方附近有個推拿館,一會讓人幫你捏捏緩解緩解。
哦...
昨晚的事好像不曾發生過,她們還像之前那樣對話,所有深刻的感覺都深埋心底,羞于說出口。
云舒待自己一如往常,看似沒有變化,可那股親近感好像不在了。
她們的對話平淡無奇,甚至很雞肋,顯得顧微然可有可無。
出去的路上,兩人亦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云舒像沙子,顧微然努力地想握住,卻一直在流失。
她到底怎么想的,沒有像對明顏那么決絕,也沒有接納自己。
顧微然不懂了,只是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腦海。
云舒跟人約了早茶,把顧微然安排在隔壁推拿館做按摩。但是顧微然怎么會那么老老實實地待著,云舒前腳剛走,她就悄悄跟了過去。
永春茶樓,一座百年古屋改造成的茶屋,仿似古代的隱居風格,遠離喧鬧,只有靜謐之氣。
一樓設有評彈臺和古色古香的舞臺,二樓公廳席位不多,因為沒有提前預約,已經沒有了包廂,云舒隨意找了個空座等著。
顧微然很好奇她今天見的人是誰,為了不被發現,她在角落找了個不起眼的座位坐了下來。
已經十點十五分,那人還沒來,云舒氣定神閑地翻看手機。顧微然頂著脖子的疼痛,死死地盯著樓梯口。
不管誰上來,她都能第一個看到。
云舒見的人,是男人還是女人?是中年人還是年輕人?
說好的述職會議竟然為這個人推遲了,可見對方的重要性,可是昨晚后半段的對話火/藥味好像很濃?
難道是云舒的勁敵,對頭?
正想著,樓梯處上來個貴婦,她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感,睥睨四周,手臂勾著限量款世界名包,一襲海軍藍英倫風大衣,搭配著齊膝長靴,走起路來發出鏗鏘有力的聲音,她路過顧微然身邊時,掀起一股無形的氣壓,有些咄咄逼人。
樓上人不多,她一眼掃到了云舒。
來得很早啊,云總。
云舒抬眸,恭敬地站起身,喚了一聲:早,沈董。
她就是沈寒玥,明德集團執行董事,第二大股東,明尚東的正妻。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評論都要實名制了,所以不少臉熟的小可愛也木有留言了,我好失落啊,555
我剛建了一個裙,號在微博,大家有興趣可以加,可以一起交流小說。
終于寫到沈董了,是個很關鍵的人物,秉承了某風喜歡老一輩故事的風格,嘻嘻
大家方便就多多評論鴨
第36章 故人
沈寒玥視線落在云舒臉上時, 眸光亮了亮,隨即暗淡,繼而變得寒意逼人, 對望的瞬間, 好似經歷了春夏秋冬, 瞬息萬變的復雜心情,都藏在了深不見底的瞳孔里。
云舒的臉跟那個人太像了,像到沈寒玥恍惚得不知歲月,以為自己還停留在青蔥年少的時光,無限憧憬著未來, 繪制著美好藍圖,可最后還是變成了她一個人的浮世清歡。
她收回凝視, 平淡說道:好久不見, 你真是越發好看了,一點不遜色你媽媽。
提及云夕微,沈寒玥垂眸, 好似在遮掩眼中深藏的情緒。
二樓角落的留聲機響起, 鄧麗君輕盈的歌聲飄來,恍若把時間靜止在六七十年代,云舒為沈寒玥斟了一杯茶, 她端起又放下, 望著點好的早茶沒有半點胃口。
還是開門見山吧, 你知道我為什么找你嗎?沈寒玥將茶水推到一邊, 再次抬頭正視云舒。
是為了顏顏吧。能讓這位常年不見人影的沈寒玥出現,不是寶貝女兒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