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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微然本想跟過去,想想還是不能亂揮霍。她沒有和楊歐吃飯,而是回到明德把車開走,換了一身衣服,折回到世紀城。
她要等云舒出來,接她回家。
云頂觀景餐廳,玻璃墻水簾如瀑,靜靜地流淌著。
餐桌旁站著小提琴師,正為用餐的二人演奏著《moonriver》,這首歌總能讓人沉下心思考,也讓云舒越來越清醒地意識到一些問題。
曲如天籟,奏響夜晚的浪漫,也勾起了人心底的思緒。
明顏捧著臉癡癡望著云舒,世上怎么會有她這么美好的女人,有時候平淡如菊,有時候氣若幽蘭,有時候幽默詼諧,有時候清冷孤寂,都說女人百變,多數女人都把金錢精力用在穿搭和化妝上,而云舒的優(yōu)雅和魅力是刻畫在骨子里。
第一次見到她站在爸爸身邊,明顏就喜歡上了她,那時候的自己叛逆,張揚,放蕩不羈,遇見云舒后就變了。
明顏努力搞學業(yè),學事業(yè),都是為了能夠站在云舒身邊。
曲畢,她給了不低的小費,云舒抿了口水,輕擦嘴角,抬眸說道:顏顏,我有話想跟你說。
你說,你說什么我都愛聽。明顏正襟危坐,豎耳聆聽。
是不是因為我寵你縱容你,才讓你引起了誤會?
什么誤會?明顏問完反應過來,你是說我喜歡你這件事?
云舒點頭。
我喜歡你,跟你怎么對我沒有關系,我是喜歡上你之后才去糾纏你的,你忘了嗎?
確實是我的錯,我一直沒把你的話放在心上,以為你鬧著玩,只是小孩子的撒嬌,沒想過你這么認真,抱歉。
別啊,喜歡你是我的事,我以前小確實不懂事,現(xiàn)在很明確,你也知道我心里藏不住事,什么都會表現(xiàn)在臉上,喜歡一樣東西,就會想得到,可人不是物品,不是花大價錢就能買到的,我想要的是你那份可貴的心。
云舒眉頭輕蹙,漠然說:但是我不喜歡你。
明顏笑容凝結,雖然預料過結果會這樣,心還是驀地疼了一下。
云舒的直白很傷人,可她愿意接受,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充其量把我當妹妹,可時間會給我機會的,我也不會輕易放棄,我就是要追你,除非有天你脫單了或者結婚了。
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們沒有任何可能性。云舒沒這么費盡心思地拒絕過一個人,本來想委婉解決,可明顏看起來執(zhí)念很深。
云姐,話別說那么死,這世上沒什么是絕對的,有些人一眼萬年,一夢千年,有些人日久生情,細水長流,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不會被我打動,喜歡上我?
我不會。云舒斬釘截鐵,顏顏,你如果執(zhí)意要這樣,我只能選擇離開明德。
明顏愣住了,沒想到云舒不惜要挾自己也要絕了自己心思。
為什么?你是恐同還是討厭我?
云舒搖頭,我對同性戀沒有任何偏見,更不是討厭你,我們可以像親姐妹一樣,但不可能是情侶。這些話我只跟你說一次,如果你再逼我,我會讓你再也見不到我。
你這樣對我不公平!明顏忍不住拍打了桌子,聲音引來旁人的矚目,她忿忿不平地說道:你的理由我不接受,難道喜歡是一種罪嗎?
云舒冷若冰霜,不為所動,她站起身,緩緩說道:有些喜歡就是罪。
明顏對她的喜歡,是一種罪,她的放縱和寵溺,也是一種罪。
她寧愿斬斷羈絆,也不能任由事情這樣發(fā)展下去。
如果她早點警醒,把明顏感情的萌芽扼殺,或許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云舒丟下明顏,自己走了。
她翻出手機,撥通了明尚東電話。
你說服她了嗎?
我盡力了,不知有沒有聽進去,但如果她執(zhí)意糾纏我,我會離開。
你怎么能用自己去要挾她,你走了我怎么辦?明尚東語氣急促,生怕云舒真的會離開,他知道云舒說一不二,干得出來。
這是最好最妥善的辦法。
不行,在她媽媽知道前,我得想辦法解決這件事,你先不要想著走,千萬不要。
她不繼續(xù)胡攪蠻纏我就不會,掛了。
云舒輕嘆一口氣,也許她的每個決定未必對,但總要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別人。
人不能活得那么自私,有時候會身不由己,該盡的責任要盡。
希望今晚的對話,不會對明顏造成太大的傷害。
夜色恍如一張網,撒落而下,世紀城閃耀的霓虹,映照著逛街、購物、放松的人們。
望著被燈光渲染得五光十色的天幕,云舒濃濃的孤獨感,暴露在冷寂的空氣中,視線內微光淺淺,暮色人群里,一抹鮮亮的紅色映入眼簾。
她駐足凝望,喧鬧聲在幽冷中漸漸安靜,不遠處的顧微然正笑意滿滿地走來。
淡淡的光芒映照著顧微然的臉,蕭瑟孤寂的冬夜,因為她的出現(xiàn)開始明亮、溫暖。
她戴著云舒送的圍巾,秀美絕俗,自帶一股輕靈之氣,在夜晚襯托下,有種自然出塵之美。
熙熙攘攘的人從身邊劃過,云舒只看得到顧微然。
結束啦?我來接你回家。
顧微然甜甜的笑意化為了暖流,緩緩淌進云舒心底。
她忽然發(fā)現(xiàn)顧微然衣服換了,你這是回去過了?
嗯,回去拿了車,咱有車,不是非要坐保時捷吧?我看她那跑車空間狹窄還不如我們的舒服。
對,我也坐不慣,回吧。云舒的陰霾被顧微然一掃而空,這種潛移默化的變化,讓她喜憂參半。
現(xiàn)在有多美好,分別就有多難過。
云舒不怕閑言碎語,也不擔心因為對賭協(xié)議被扣錢甚至罰款。
她怕明顏不聽話,執(zhí)意要追求自己,喜歡自己,那么結局只能是離開明德。
本來算好的三個月,可能會因為明顏的出柜而發(fā)生改變。云舒不能一走了之,有些事該提早安排。
她一路沉默寡言,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顧微然見她心事重重,忍不住問:怎么吃個飯還吃郁悶了?
云舒回神,輕笑:沒有,楊歐呢?
回公司加班去了。
這個點還加班?
活動馬上開始了,他們都還在公司。這種節(jié)點性的忙碌,在企劃公司很常見,顧微然見怪不怪。
云舒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
她臨時起意,問道:我想去你們公司看看,可以嗎?
現(xiàn)在?
對,現(xiàn)在。云舒這幾年時常路過風起,有時候會在樓下徘徊,但從沒上去過。
她想看看顧微然工作了三年多的地方。
甲方深夜巡查乙方工作,這應該是行內前所未有的,當然是我們公司的榮幸啦,這就帶你去。
顧微然興沖沖地向公司方向駛去,中途買了一堆零食。誰也沒有想到顧微然會這個時候回去,更沒料到云舒會到場,原本困意十足的人,都來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