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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云舒已經走到了她身邊,笑臉盈盈道:微然,好久不見。
她的聲音依然很動聽甚至撩人,回憶像一場混剪的影視碎片,在腦海中亂竄,顧微然忘記作出反應。
她是明德地產華東區域總經理云舒,所有人都惶恐她的到場,更訝異于顧微然對她的視而不見。
在這種云舒作為最大領導人的競標場合,顧微然竟會那么淡漠,頓時讓氣氛有些尷尬。
云舒不氣不惱,望著顧微然,始終揚著微笑。
幾年沒見,微然的神韻越來越像林老師了,想到自己的恩師,云舒斂起笑意,失落從眼中一閃而過,隨即恢復常態。
請坐吧,顧經理。云舒自己打破了不被回應的尷尬,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和顧微然關系不一般。
顧微然原本僵如死尸的身體,被云舒那么一拍,立馬酸軟地坐了下去。
此時的她郁悶不已,世界這么大,為什么要重逢?她不是在明德集團總部擔任著高管嗎?為什么要回宣安呢?
老天非要這么耍她嗎?她好氣,就像被命運扼住了喉嚨,無法掙扎。
云舒這句寒暄也確實在故意告訴別人,顧微然是她的人,點名要風起傳播參與競標的人也是她。
剛剛那些針對風起傳播的,等同于在跟自己作對。
可誰又能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小公司,背后竟然會是云總呢?
云舒走到會議桌主位,王森極不情愿地讓開,悻悻走到邊位。她這一來,事情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她沒有坐下,突然氣場大開,睥睨眾人,無形的壓迫感傳遞過來,沒人敢坐,除了顧微然。
微然,站起來。搭檔楊歐忙用胳膊肘搗鼓她。
顧微然又愣愣站起,此刻的她,還沒從重遇云舒的心情中緩過來。
云舒的眼神在顧微然身上一掃而過,轉而說:風起傳播的技術標做的很專業很完整,顧經理講的也很精彩,其他三家的我都看了,剛剛連線也聽了,還請各位將你們的技術標評分提交上來。
另外,通知其他三家公司,兩周以后進行二輪競標,這次需要融合明德C5地塊項目,我希望看到的是一個聯動性的推廣,還要把明德品牌傳播考慮進去,定標的標準是技術標70%,商務標30%。
云舒這一出現徹底扭轉了局勢,原本想今天定標,某些人可以穩吃回扣,現在由不得自己。下面的人苦不堪言,打分意味著站隊,云舒和王森,一個董事長的人,一個董事長夫人的人,他們誰都得罪不起。
云舒在明德的地位一言難盡,關于她的傳言也很多,有人說她靠著美色上位,是董事長的地下情人,有人說她靠業績能力上來,堪稱銷售們的表率,眾說紛紜。
顧微然原本已經想放棄,現在又看到了希望,只是這份希望,就像云舒給予的嗟來之食,她真的很不想要,卻又不得不接受。
真不知云舒今天是特別來救場的,還是來刁難自己的?這個女人的心思,她從來就沒摸透過。
云舒沒說幾句就結束了會議,讓所有人緊繃的神經松了下來。
但顧微然卻被她單獨叫到了辦公室。
她這么明目張膽,該不會是跟自己要回扣吧?
顧微然寧可先用小人之心猜測,這行的潛規則,大家都知道。每月吃回扣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她不信云舒能有多干凈。
她坐在總經理辦公室,總覺得在做夢,一切那么真實,又那么虛幻。
本該從自己生命中消失的那個人又回來了,還成了自己的甲方,她要供著,哄著,可能還要不顧一切地去公關。
真是命
顧微然環視辦公室一圈,發現這里看起來很空,桌面干凈沒文件,書柜只有幾本像擺設的書,除了幾盆綠植,沒有一點煙火氣。
云舒是剛剛調回來的嗎?這間辦公室明顯是剛騰出來的。今天現場所有人的反應都不是假的,誰都沒有料到她會來。
原來自己剛剛在講標時,云舒一直在網絡那頭聽著。
怎么有種被視/奸的感覺呢?
正想著,門開了。云舒拿著一盒創口貼,直接走到沙發邊,蹲在顧微然腳邊,幫她脫下了鞋,你的腳不適合高跟鞋,以后別穿了。她悉心地撕下創口貼,慢慢地幫她貼上。
先前云舒垂眸時就注意到了顧微然腳后跟磨破了,去辦公室尋了一圈才找到創口貼。
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是香水味還是云舒自帶的香氣,顧微然不記得了,她也不想知道。
只是,她這樣是什么意思?顧微然很想收腳,或者可不可以一腳踹開她呢?
清醒點?!她是甲方爸爸,是祖宗,是定標的領導,是決定公司生死的人,她怎么敢,她怎么能?
可她很抗拒跟云舒獨處,索性裝聾作啞,不說話。
不過,廢了一天的腳,粘了創口貼還真的好多了
云舒對于她的疏離和沉默毫不介意,只是專注地貼那幾處磨破的地方。
顧微然的眼神偶爾會落在她身上,真可恨,為什么三十歲了,她反而比以前更好看了,雖然樣子沒變,可氣質更加舒服了。
歲月贈予女人最好的禮物,或許就是沉淀的魅力。
真是只狐貍精,老天賦予了她最好的顏,她卻用來勾引老師的丈夫!
想到這里,顧微然就覺得可恨,可氣。
她就這么反反復復被這樣的心情折騰著,而云舒始終云淡風輕,只做自己要做的事情,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前臺端茶進來時,看到云舒蹲著給顧微然貼腳,驚得險些把茶水打翻。
云總,茶來了
放下吧。云舒頭也沒抬,依舊很專注,也不顧前臺異樣的目光。
她惶恐地把茶放下,帶著疑惑出去了,云總竟然彎腰做這種事,云總跟這位什么關系呢?
云舒收拾好,抬頭望著顧微然,說道:可以了,你回去吧,洗澡時要注意,如果沾水自己記得處理一下。
她只字沒提競標的事,也沒有跟她敘舊,究竟是公私分明,還是故意這樣,顧微然看不清。
顧微然走到門口,忽然覺得自己不能就這么走了,不為自己也要為公司,后面如果需要公關,或者要談公事,至少得要個聯系方式吧。
她剛想轉頭問,云舒的聲音傳來了,我的手機號沒變。
第2章 危機
從踏入大學校門那一刻起,顧微然就徹底脫離了云舒的管控,本以為兩人的分別是永遠,卻不想還是重遇了。
仔細算算,已經整整五年了。
這么多年,云舒的手機號竟從沒換過,而顧微然為了避開追求者的糾纏,已經換了好幾個。
都說不換號的人念舊,云舒的念舊,大概是跟自己無關的。
可笑的是,這個號碼,顧微然倒背如流。
臨走前,她本想說點什么,可實在不知該用什么身份,什么語氣表達,索性沉默離去。
云舒抿了一口茶,深深呼出一口氣,像嘆息,又像在釋放情緒。
她走到窗邊眺望遠處,宣安的天空還是這么清澈,不管她挑什么季節,什么時間回來,都是晴天。
這座城市跟自己的牽絆,好像永遠都斷不了。
用這種方式跟微然重遇,雖在預料之內,還是充滿了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