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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輕輕落下,被周圍寂靜的環境瞬間吞噬。
原本應該陷入昏睡的宿朝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極盡無奈地嘆了口氣:辛苦了。
席修然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陪你們兩個人玩這種過家家的游戲,確實辛苦。
第51章
宿朝之之前也只是聽席修然提起過, 這時候算是第一次看到傳說中的心籠。在此之前,他怎么也沒想到陸安生居然能夠把自己的元神弄成這副樣子,畢竟這種源自自身的東西原本就連接心骨, 牽一下就動全身, 硬生生改變初始的樣貌做成這副形狀,單憑想象就可以知道這背后承受的到底是怎樣的煎熬。
也不知道是怎么樣熬過來的
宿朝之心疼得不清,只是視線掃過就有些不忍多看了,深吸了一口氣利用自身體內原本就屬于陸安生的氣息,循循善誘下將那抽離身體的心籠又重新地送回了遠處,小心翼翼地在周圍佇起了仿佛的屏障,安然無恙地放置了回去。
席修然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地看著宿朝之的動作,過了片刻才開口問道:你這事做得倒是干脆, 等會魔尊鳳凰醒了問起, 打算讓我怎么回答?
宿朝之頭也不回:對你這種千年老妖來說,睜眼說瞎話難道不是駕輕就熟嗎?
我姑且當你是在夸我。席修然淡淡地受了, 瞥了一眼依舊眉目緊閉的陸安生, 又拿起杯子來喝了一口,既然今晚不需要我干活,那就一起等著吧。看他這幅樣子,一時半會大概是醒不過來了。
宿朝之:謝謝。
席修然看得通透:不用謝, 既不需要做事還能如愿獲得我想得到的,某方面來說,反而還是我多賺了。
宿朝之沒有說話,走到陸安生身邊像這人之前做的那樣一點一點理干凈了發絲, 不動聲色地用鳳凰之力將他籠罩, 穩固著那有些微亂的氣息。
當時陸安生找席修然來護法, 就是因為在原本的計劃中需要有人消耗大量的妖力, 將他鑄造完成的心籠轉移到宿朝之的體內。如今這個本就顯得有些殘缺的元神離開身體又重新放回,自然而然地驚擾了氣息,在再次恢復穩固的過程中又是一番煎熬。
此時陸安生的整個人不可避免地有些發燙,宿朝之用指尖輕輕地揉了揉那緊擰的眉心,只能盡可能地讓他稍微舒服一些。
但是在這樣的狀態下,陸安生顯然睡得不□□穩。
迷迷糊糊間,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場大戰的夜晚,漫天的血光染紅了天際,他站在無盡的殺戮之間,卻沒有人能看到他,只能在旁觀的游離狀態下看著血色逐漸浸染了大地,滲透了他腳下的每一寸土壤。
他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往前找著,所有的畫面一下子破碎成了萬千碎片,包圍著他要拽著他往下落去。
直到在那支離破碎的回憶間,他終于看到了那個魂牽夢縈的身影,遙遙地站在遠處,朝他笑:鳳凰,我回來了
心頭一跳,陸安生只是本能地放快了腳步,越跑越近,越跑越近,直到眼見就要抓住的那一瞬間,無數的火焰由地底下躥起,又將男人完完全全地吞沒了進去。
陸安生慌忙伸手想要去抓,結果非但沒有抓住那個身影,所有的火焰仿佛具有生命般直接纏上了他的身體,瘋狂地想要啃噬殆盡,連帶著他一起無止盡地往下墜去。
如果不能一起生,那就一起毀滅
陷入無盡深淵的瞬間,他仿佛聽到自己腦海中浮現的聲音,低啞的,深沉的,像是一道詛咒。
灼燒的火焰反倒帶著透骨的涼意,在全身上下激出了一身的冷汗,陸安生的胸膛止不住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猛地在一片黑暗的環境當中坐了起來。
一瞬間,夢中所有的冷熱全都消散了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周圍沒有絲毫流動的空氣,和已經汗透淋漓地黏在自己身上的衣衫。
陸安生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恍惚,夢境中火光通天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許久之后,終于逐漸回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心頭一跳下他慌忙低
下頭去,發現元神還在自己體內的一瞬間只覺得有一盆涼水從頭澆下,心頓時寒了一大截。
陸安生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席修然,本想質問他為何沒有如約進行操作,無意中用手觸碰到旁邊,才發現本該躺在他身邊的男人不見了,那寬敞的毛毯上面空空如也。
陸安生愣住,然后就聽到一個隱約帶笑的聲音從黑暗的角落傳了過來:鳳凰,找什么呢?
陸安生的動作停頓在了那里,隨后仿佛不可置信地緩緩轉過身去。
他看到了那個從角落里緩步走出來的男人,依舊是下午洗完澡后穿著那身便服,沒有過分精致的裝飾,卻絕對已經是足以吸引眼球的存在。
明明只是短短的半天而已,可是隨著那簡簡單單的一聲鳳凰,卻是讓陸安生等了足足數百年。
他定定地看著宿朝之,恍惚的神態漸漸地回籠了過來,似乎終于意識到了什么,有一抹光清晰地從眼底亮起,幾乎在一瞬間邁開了腳步,朝著男人的方向奔了過去。
宿朝之微微駐足,張開雙臂,在陸安生跑到近前的一瞬間將人直接撈進了自己的懷里。
在此時此刻,所有的掩飾與偽裝蕩然無存,熾熱的呼吸從彼此的肌膚間擦過,越是因為剛才徹骨的涼意過分清晰,越是讓此時的灼熱深刻入骨。
陸安生再抬起頭的時候,明亮的眼底已經多了一分隱約的濕氣,數百年近乎麻木的執行與期待,在此時此刻終于化為了一聲略帶哽咽的話語:你終于,復活了
這樣所有的表情變化都落在宿朝之的眼中,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愿漏過,更是在陸安生這樣終于坦露情緒的狀態下止不住地心疼。
他伸手捧起了陸安生的臉,一言不發地就這樣用力地吻了下去。
和之前的纏綿糾葛不同,這樣的一吻,足足地間隔了數個世紀。
陸安生在進行秘術之前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甚至也考慮過可能下午的生日蛋糕會是他跟宿朝之最后的回憶,可此時此刻真的一切都得償所愿,反倒在這樣過分不真實的環境中隱約恍惚了起來。
可此時此刻站在他跟前的,又確實是黑龍。
如果這是一個夢境,有那么一瞬間,陸安生是真的希望不要醒來。
他貪戀地埋在宿朝之的身前,感受著這樣被熟悉氣息包圍的感覺,恨不得將數百年累積下來的情緒完全宣泄,直到聽到有人在角落里輕輕地咳嗽了兩聲,這才想起在這個倉庫中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留意到兩人齊齊投來的視線,席修然誠懇地指了指門口的位置:我想走,但是你們擋住路了。
所有沖動的情緒被打斷的一瞬間,也重新招回了理智。
陸安生依舊緊緊地拽著宿朝之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就會消失,但再看到席修然時也終于想起了先前留下的疑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元神
席修然無所事事地在這里干坐了一晚上,就在陪宿朝之等陸安生蘇醒的那段時間里早就已經想好了說辭,此時回答起來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說起來那也是你運氣不錯,剛才我施法的期間本來都打算開始轉移元神了,結果突然發現黑龍體內的氣息在我修為的推動下居然自行凝聚在了一起,沒能來得及進行接下去的操作,他就直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