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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司言到底不能再維持事不關己的態度了,他的視線掠過仍在跟媒體冷靜周旋的宿朝之,落在了坐在不遠處那幾位德高望重的成名畫手身上。
有幾個的眉目間也因為過分尖銳的提問也感到詫異,也有幾個非但沒有半點驚訝,反倒是老神在在地跟旁人進行著交談,看好戲的神態溢于言表。
因為梵生的所有合作項目都是傅司言手下的司言工作室處理,一直沒曾露面的情況下,網上也確實有過一些質疑的聲音,懷疑梵生這個人本身就是由傅司言背后的團隊所塑造出來的虛擬形象。但是另一方面,也因為每次拿出的新作品實在是太過驚艷,遠超出絕大部分畫手的超強實力,讓不少人覺得這根本不是一個光靠團體力量能夠做到的。
這個話題早就已經反反復復地爭論了很多遍,可是因為梵生從來不接受任何的商業合作,所以也就單純只是在網上隨便鬧鬧而已,對于喜歡梵生的年輕人來說,最后拿出來的作品才是最重要的。
而現在,同樣的話題在這種公開的媒體社交場合拿出來,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很顯然,梵生的存在著實是動了太多人的蛋糕,到底還是有人挑準了這個絕佳的時機落井下石。
宿朝之畢竟只能代表宿氏集團,關于梵生的事情也不適合主觀地說明太多,他沉默片刻,朝傅司言投去了詢問的視線。如果傅司言沒有想做回應的打算,他就會在事態變得更加麻煩之前強制結束今天的招待會采訪。
傅司言確實很不喜歡去應付這樣的場合,但是這一系列關于梵生的爭議既然已經提出了,如果今天不做出完美的說明,恐怕之后在網上也會不可避免地好好鬧上一陣。
傅司言到底還是伸手去接過了話筒。
然而剛簡單地調試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到了嘴邊的話戛然頓住了。
無意中掠過的視線,最后停留在了會場后方的那個熟悉身影上。
傅司言也不知道陸安生是什么時候坐在的那里,遙遙地,他只看到那個人緩緩站起,不疾不徐地穿過人群,朝臺上走了上來。
第39章
傅司言擺好了姿勢卻是久久沒有開口, 微妙的舉動自然也落在了宿朝之的眼中。他稍稍擰了下眉,順著傅司言看著的方向隨意看去,視線便徹底地頓在了那里, 隨后眼底的視線微妙地晃了一下,臉色比起之前頓時更沉了幾分。
宿朝之先前也已經知道了陸安生在這里, 但是也實在沒有想到,在眼下顯得有些嚴峻的形勢下面, 這兩人居然還有這閑情雅致公然地眉目傳情。
單是傅司言此時此刻的神態,在宿朝之看來無疑是扎眼無比,再加上陸安生這做派, 顯然是看不過眼有心維護
宿朝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 盡可能讓自己顯得心平氣和一些, 便見另外一邊的陸安生已經走到了舞臺跟前。
現場有不少維護秩序的保安,此時正隨時提防著記者們鬧出什么事情,看著有一個人突然靠近頓時也警惕了起來, 直到看清楚陸安生的模樣稍稍愣了一下,為首的那個保安領隊還是非常公事公辦地將他攔住了:不好意思, 招待會期間不能打擾。
陸安生對上這樣審視的視線, 語調平靜地說:我是相關人士,讓我上去。
保安領隊笑了笑, 顯然是這種話也聽多了,絲毫沒有放在心上:相關人士?帶通行證明了嗎?體諒一下我們的工作,一切都得按程序來走, 空口無憑的可不行。
說著, 見陸安生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 就要動手去推。
陸安生的眉心終于稍稍地擰起了幾分, 視線瞥過對方的動作, 心中難免也有了強行上臺的念頭。
然而就當那只手即將觸碰上他的手臂時,一個低沉的男聲通過音響清晰地響徹了全場:讓他上來。
所有記者媒體們都在等著宿氏和司言工作室出面回應,結果還沒等來半句解釋,突然冷不丁地聽到這么一句,都愣在了那里。
宿朝之的手里還握著話筒,在他的注視下,保安們到底還是神態錯愕地讓開了一條道。
宿朝之看著陸安生一步步地上臺,朝他這邊漸漸靠近,握著話筒的手指微緊了幾分。
不可否認,只要和這個男人相關的事情總是很容易讓他失去理智,比如現在。
他當然知道這樣的場合當中,陸安生的出現根本就無濟于事,但是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看看,這個男人既然這么擔心傅司言,此情此景下到底還能做出什么樣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陸安生自然也感受到了那道深邃的視線,自從剛才聽到宿朝之開口的時候,他的心里就忍不住地想要嘆氣,此時只能讓自己故意目不斜視地從宿朝之的身后經過,來到傅司言的身邊,伸手將話筒接過,送到了嘴邊。
臺上突然多出一個身份不明的角色,全場記者的注意力早就已經完全被吸引了過去,更別說陸安生這樣本就惹眼的長相,但凡稍微有些新聞敏銳度的,早就已經拿起相機來迅速地拍起了照片。
刺眼的閃光燈讓陸安生微微地瞇了瞇眼,一只手輕輕地扶著講臺,神態平靜地環視了一圈:今天的主題是海薇藝術時裝周的跨界合作,司言工作室代理梵生的各項事宜已經多年,一直也都處理地非常完美。單以這次跟宿氏的合作來看,呈現出來的結果如何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可是現場有些媒體偏偏要聽某些人的授意,將風向引到網上的爭議話題,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一句話毫不掩飾地直接指出了有人故意搞事,讓那部分心懷鬼胎的媒體記者們臉上多少有些掛不太住。
不急不躁的話語落下,整個現場微妙地沉寂了一瞬。
不管是不是網上的話題,但是這些爭議本身就是存在的。今天的主題既然是跨界合作,畫手方自然也是我們需要關注的對象之一,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授意。
其中一個發問最刁鉆的記者冷著臉站了起來,疑惑地看著陸安生這個不知來歷的家伙,質問道,倒是你,你又是什么人?這個時候突然站出來,難道準備代替司言工作室發言嗎?
傅司言忽然間湊到話筒跟前,笑了笑:嗯,他確實可以全權代表我們。
話落,宿朝之的臉色更是一沉。
陸安生有些無語地瞥了好友一眼,抬眸看向那個記者:你們不是想知道梵生的真實身份嗎?
似乎忽然意識到了什么,記者的眼睛微微地睜大了幾分,全場更是靜得針落可聞。
陸安生站在臺上,頂燈鋪下來的光芒在他的身上鍍上了一層金邊,仿佛絲毫沒有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錯愕視線,一如既往平靜的語調,卻仿佛有一個重錘,隨著每個字落下,重重地敲擊在眾人心頭:我就是梵生。
小陸先生居然是周行本能地脫口驚呼,在視線掠過跟前男人的背影時,識趣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陸安生自然也能夠感受到那些注視當中最為灼熱的那一道,忍住了回頭的沖動,字字清晰地繼續說道:一直不想公開露面,是我自己的個人原因,和司言工作室沒有任何關系。至于跟宿氏的這次合作,也是因為我和宿先生的私交,才做出的決定。如果因為這些而讓大家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測,在這里我愿意公開致歉。至于作品產出的減少,這種和靈感掛鉤的東西,相信在場的各位前輩應該比我更清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