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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他確實沒有想到,傅司言今天來就來了,居然還膽大包天地把陸安生也一起帶了過來,這算什么,公然示威嗎?
單是這樣的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就讓周行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暗暗地瞥了一眼跟前正在進行應酬的宿朝之,一下子只覺得今天的時裝周之行前途慘淡。
好在陸安生他們似乎沒有留意到他們這邊,進門之后就目不斜視地逐漸走遠了,才讓周行暫時小松了口氣。
宿朝之作為今天時裝周的主要品牌方之一,一到場就引起了各方的關注。今天到場的除了普通觀眾外,受邀嘉賓多少都有些身份,照面之后自然免不得攀談上幾句,從剛一進門就幾乎沒有停下來過。雖然也就是一些心照不宣的套話,但一波接一波地來,等告別最后一批人后,整個嗓子也已經干啞得厲害。
宿朝之伸手接過礦泉水,留意到周行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問: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不,沒什么。周行迅速朝周圍看了一圈,確定陸安生他們確實已經不在了,才強行收了收神,走秀展示馬上就要正式開始了,我們要不要先回休息室去?
宿朝之:嗯走吧。問過傅司言了沒有,他到了沒?
到到了。周行聽這一句才反應過來,傅司言作為梵生的代理人也就是他們的合作方,主辦方自然是安排了跟他們同一個休息室,這樣一來,等會豈不是還要見到可是這個時候想明白顯然也已經來不及了,畢竟他又不可能不讓宿朝之過去,哽了片刻只能硬著頭皮在前面帶路:去休息室的話,走這邊。
周行可以感受到宿朝之留意的視線,心虛下又根本不敢回頭,只能頂著這樣的審視一路走到了休息室門口,握上門把手的時候,內心飽滿的情緒險些猶如臨上刑場的悲壯。
將門推開的同一時間,休息室里的人聽到聲音也抬頭看了過來。
周行利用一路的時間來做足了思想準備,此時發現房間里面只有傅司言一個人,緊繃的那根弦才算是徹底松了下來。
太好了,陸安生不在里面!
就憑這一點,至少可以意味著,今天還不至于開局就淪為地獄模式。
只是周行走神的功夫,宿朝之已經走了進去。
見到傅司言之后,他的神態間并沒有什么明顯的變化,狀似不敬意地從那張臉上掃了一眼,微微垂眸,伸手:傅先生,好久不見。
不管是談吐還是儀態,都和平常時候都沒有任何區別,卻是莫名地讓人感受到了一種別樣的挑釁和敵意。
傅司言本來坐在位置上并沒有想動,到底還是也伸手跟宿朝之象征性地握了一下:好久不見。
同樣是沒有太多表露的情緒,但是對于對方的不喜也是同樣的溢于言表。
這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修羅場!
周行光是站在門口就感受到了迎面而來的陣陣寒意,反復確認了一下確實是沒有啟動的空調開關,忽然有些猶豫要不要開個暖風檔,給屋內稍微升升溫。
如果說以前不是很能理解紅顏禍水這個詞,那么此時算是徹底的領教到了什么叫藍顏禍水。
陸安生無疑就是那個禍水本身。
休息室里的兩個男人顯然都沒有主動開啟話題的意思,或者說并沒有跟對方做太多交流的打算,打過招呼之后,就開始一直處在了無止盡的沉默當中。
直到墻上的大屏幕上終于顯示出了走秀現場的畫面,才算打破了這份平靜。
可惜即便是再熱鬧的現場氛圍,都注定無法拯救房間里幾乎已經完全凍結在零點的低沉氣壓。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直播畫面傳來,突兀地浮動在休息室的空中,越是慷慨激昂,就越是將那微妙的氣氛襯托地更加詭異。
周行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目不斜視地站在旁邊,識趣地沒有去找任何存在感。
各大品牌的作品展示順序一早就已經提前進行了抽簽,現場會將合作畫家的作品展示在大屏幕上,配合主題的背景音,由模特們逐一進行各大時尚品牌的成衣展示。宿氏時尚當時抽到的是倒數第二個出場品牌,是很不錯的壓軸位置,等到梵生的作品展示在現場的時候,本就已經由前面其他品牌熱起來的場子頓時愈發的沸騰了起來,直接就將氣氛掀到了最**。
這樣的效果可以說是比預期的更好很多,但是宿朝之的神態間看起來依舊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動,直到該主題所有的模特走秀就要結束的時候,隨著現場的鏡頭從觀眾席上切過,只是短短的幾秒鐘時間,無意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落入眼中,讓他從位置上豁然站了起來。
然而這樣的鏡頭是在太過短暫,不過幾秒的時間,等到宿朝之定睛再看的時候,一閃即使的人影已經又完全埋沒在了人海當中。
傅司言自然也是看到了,不動聲色地垂了下眼眸,仿佛什么事都沒察覺地悠悠問道:宿少,怎么了?
沒什么。宿朝之的視線從傅司言那要笑不笑的表情上掠過,重新坐回了位置上,臉上所有的情緒也重新地沉了回去。
他很肯定自己絕對沒有看錯,剛才鏡頭掃到的那人絕對就是陸安生。
可如果陸安生今天也來到了現場,并不是因為受到他邀請的話,那么唯一的可能只會是跟傅司言一起來的。
時間不長,倒很是如膠似漆。
宿朝之向來是一個自詡公私分明的人,可是此時此刻實在有些控制不住內心瘋狂冒著的酸氣,他拿起桌子上的杯子連喝了幾口,緩緩吐出一口氣來:只剩最后一場走秀了吧?后面應該是記者招待會,走吧,該去準備了。
周行當即去聯系了
主辦方的工作人員,三人一起前往招待會的現場。
室內場館的所有位置都空落了,目前所有的記者們還在外場收集走秀材料,等最后一個品牌的展示結束之后就會統一來到這里。
各大品牌方的相關人員陸續就坐,工作人員來來回回地忙碌著,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最后的準備工作。
采訪稿是一早就已經準備好的,還有一些可能涉及的記者提問答案,周行在做這些工作內容的方面早就駕輕就熟,臨記者會開始前迅速地過了一遍交到宿朝之和傅司言的手里,就出門去接電話。
宿朝之之前也已經過目過,簡單地翻看過一遍恰好看到周行從門外回來,一眼就留意到了有些微妙的臉色,問:怎么,有問題?
剛接到消息,有幾家媒體可能會在等會的記者會上搞事,還不能確定他們會提出什么刁鉆的問題,但是周行說著,下意識地朝旁邊的傅司言看去,但是,大概率會從我們跟梵生的這次合作內容進行發難。恐怕,還是需要稍微注意一下。
傅司言今天來這里不過是賣陸安生的面子來走個過場,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繞到他的身上,稍愣一下就笑了起來,一副根本沒有準備幫忙的樣子:看我做什么,這種事情我也不懂,你們的事自己解決。
如果只是普通的合作方也就算了,宿朝之也沒有把責任強加到別人身上的習慣。可是一旦傅司言這個男人的頭上多頂了陸安生新歡的詞條,看著這幅半點不準備擔當的樣子,還是讓宿朝之額前的青筋忍不住地突突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