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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被這一句問得冷汗直冒,就差指天發誓了:千真萬確!我在這里已經干了快五年了,來來往往的都有過哪些新人,怎么也得有些印象,可是陸安生這個名字,是真的從來就沒有聽到過!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會不會是你們搞錯了,要不,我幫著去隔壁會所打聽看看?
周行沉默了一瞬:不用了。
此時,甚至已經不敢去看老板的表情了。
啪嗒一聲,擱在桌面上的茶杯隨著宿朝之站起身的動作被碰落在了地上,頃刻碎成萬千。
經理剛才的那番話,讓他的腦海很明顯地放空了一瞬,等逐漸意識過來這背后的含義,最終暗暗地磨了磨牙:陸、安、生!
如果連最初的相遇都不是早先預想時的那樣,那么從出現的目的到所謂的來歷,他一直以來自以為的陸安生該有的樣子,又到底是不是這個男人真正應該擁有的樣子呢?
可不管怎么樣,有一點不可否認的是他被騙了!
第31章
直到把宿朝之送回宿宅后再出來, 周行依舊沒能緩過神來。
要知道,從剛開始接觸陸安生一直到現在,所有的東西基本上都是由他一手操辦的, 包括把他安置到城西的那套公寓里, 也包括給陸安生的那張無限透支的卡,當時的用意就是讓他方便快速地去結束跟會所的合同關系。
現在周行一想, 他當時為什么就沒想過自己去會所里再多做一些了解呢?
或許是因為陸安生平日里給人的感覺實在是太過人畜無害了一點,畢竟任誰也想象不出這樣一個所有事情都無比隨和的男人,居然能干出這種騙炮的事來。
是的, 事已至此,除了騙炮這兩個字, 周行已經再想不出其他合適的詞語,來解釋陸安生這一直以來的舉動了。
這種事情落在宿朝之身上無疑是奇恥大辱, 可另一方面又甚至不需要擔心流傳出去。畢竟, 就算真的有哪個嚼舌根的人敢到處宣揚, 又有誰能夠相信這樣子匪夷所思的事呢?堂堂的宿氏集團掌舵人,第一次帶人回家居然就被騙了身體?那些天馬行空的網絡小說里都不敢這么寫!
周行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忍不住抬頭朝二樓看了一眼。
余光掠過屋里傳來的昏暗燈光,他沉默片刻在,心里又默默地補了一句:不止是騙身,明明還被騙了心啊
實慘了。
被騙心的宿朝之此時獨自做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 杯酒里的紅暈微微釀開, 比起周行,作為當事人的他顯然更加無法接受這幾天的經歷。
就在剛才從會所里出來之后, 他已經讓周行去調查了一下那張卡的賬戶信息。結果發現, 之前他交給陸安生的那張卡里的所有金額都原封未動。這也就是說, 從他們認識到現在, 陸安生自始至終都沒有用過宿朝之的一分錢。除了當時被帶去商城里面采購的那套新裝之外,甚至連平日里買菜的那些錢,都是那個男人自己單方面掏的腰包。
原本戀人不是為了錢而接近他,本該是一件非常讓人欣慰的事情,可是眼下,這樣的發現卻是比被卷款跑路更讓宿朝之無法接受。
至少前者還能讓他安慰自己那昔日自以為的包養關系確實存在,而現在,只能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或許,陸安生自始至終讒的不過是他的身子,卻并沒有想過要真的在一起。所以當時在他提出要公開關系的時候才會有那樣微妙的反應,所以,在一再拖延之后,要在這次出差的期間借機出逃。
陸安生是真的逃了。
就像那天的突然出現,如今又直接突然失蹤,什么東西都沒有留下。
宿朝之氣得磨牙,可即便他很想將人揪到跟前來狠狠質問一番,又根本無跡可尋。
心里憤懣下,他伸手拿過了酒杯,正要仰頭喝下,袖口處有什么東西微微摩過,細微的觸感讓這樣的動作稍稍一頓。
忽然想到什么,宿朝之擱下酒杯卷起了袖口,露出了掛在那的血紅色珠子。
這大概是,陸安生留下的唯一一件東西。
還記得那天告別時候,那人小心叮囑著一定要將這顆珠子好好戴著的情景,宿朝之眼底深邃的神色微微閃過,直接將紅繩解開,泄憤般地一把扔到了旁邊的地上。
舉起杯子來連喝了幾口。
隨著酒后的蘊熱逐漸泛上,他放空地走神片刻,到底還是起身又把那顆珠子撿了回來,托在掌心神態凝重地看了許久,擱在了茶幾的角落。
那天晚上宿朝之不記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
以前他雖然不太喜歡沾這種容易誤事的東西,但是不可避免地需要進行應酬,在酒量那方面也一直都引以為傲。而在眼下,這種引以為傲的東西反而成為了一道極難逾越的鴻溝。
宿朝之一方面有意想買醉,另一方面反而越喝越覺得清醒。
最后也不記得到了幾點,他頂著疼痛欲裂的腦袋一頭栽在了床上,手里緊緊地拽著陸安生留下的那顆珠子,昏昏沉沉地陷入了夢鄉。
宿朝之一直以來都會偶爾夢到一些很奇怪的東西,只不過每次醒來的時候也幾乎都已經會完全遺忘干凈了,可是今天的夢境似乎特別的真實,真實到他感到自己仿佛一直被一個無形的力量所拖拽著,一直拽入到了非常遙遠的另一個時空當中。
有一片沉沉的紅色覆蓋著整片天幕,就這樣直直地朝下壓來,艱難的窒息感讓他下意識地想要呼喊,卻怎么也發不出聲。直到在這樣無盡掙扎的期間隱約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才茫然地回頭看去。
落入眼中的是陸安生的臉。
和宿朝之曾經見過的樣子不同,宛若那顆紅色珠子的眼底浮現著怪異的圖騰,一頭如墨的長發傾瀉而下,襯得那身白衣愈發的飄曳出塵。
他沒有叫宿朝之的名字,他喊的是,黑龍。
宿朝之很想拉住陸安生來問明白什么,可就當他想要邁前的時候,周圍的狂風忽然呼嘯,成片的血色仿佛活物般,順著陸安生的衣角頃刻盤踞滿意,轉眼間染透了整片白衣,觸目驚心地刺激著視野。
宿朝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雙眼底泛起的驚恐。
陸安生就這樣發瘋般地想要狂奔過來,撕裂的語調里充滿了絕望與無助:不要!
不要不要什么?
宿朝之恍惚地低頭,才看到那枚從胸口穿透而過的利劍,鮮血淋漓。
奇怪的是非但沒有任何的痛覺與恐懼,隨之而來的是釋然與欣慰,他的嘴角下意識地微微浮起了幾分,本能地想要露出微笑,卻感到有什么順著眼眶落下,微微發澀。
不知不覺間,竟是落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