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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生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了會兒窗外,眼底的神色微微一晃:最近的天氣變得真快。
傅司言瞥了眼陸安生的神態,抓過莫川來嚴肅交道:貓崽啊你以后可千萬別學你那主人,人不認識他了感到不高興,人現在開始賴上他了也覺得不高興,雖然我看那宿朝之不順眼吧,不過攤上這么一個主也是真的難搞。
莫川聽得似懂非懂:嗯?
陸安生沒有理會傅司言的調侃,依舊保持這樣的姿勢看著窗外。
幾片葉落,又被風輕輕地席卷而起,反復地翩曳了幾圈之后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湖面上,漾開幾圈漣漪,片刻間便被完全地吞沒了。
狹長的鳳眼微微瞇長了幾分。
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過了那么久,他來到寧城已經有多少日子了呢?仔細想想,又似乎有些記不得了。
海薇藝術時裝周在圈內反響極其熱烈,甚至有不少國外品牌都想方設法地弄到了參與名額,單是其他公司在前陣子已經公開的畫家合作名單,聲勢甚大地幾乎囊括了半壁江山。其中,半個月前跟茂剩先生合作的弄影集團,一周前剛發出消息和名蘇女士合作的蝶效時尚,借著合作者在藝術領域的強盛名望都受盡了矚目。
茂剩先生和名蘇女士目前都是國內最頂尖的藝術家,有他們兩個掛名,一下子就將其他的品牌都襯托得黯然失色。也就是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宿氏集團一經放出要跟梵生合作的消息之后,頓時引起了各界的巨大關注。
記者發布會當天,會館現場內內外外地都擠滿了人,其中絕大部分都是聞訊趕來的媒體記者們。
根本不需要進行額外的邀請,光是梵生有可能會在今天的發布會現場公開亮相,即便可能性甚微,也已經足以讓他們心甘情愿地跑上這么一趟。
豪車駛入場館區域的時候,正門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周行果斷地讓司機繞了下路,直接從側門駛入了專用停車場。
宿朝之下車的時候扶了陸安生一把,非常自然地把手送過去讓他挽住。
合作商和主辦方的人早就已經到了大半,見宿朝之進門當即迎了上來,看到陸安生的時候稍稍驚訝了一下,然后也心照不宣地笑著收回了視線。
人數頗多,加上期間又陸陸續續有人抵達,光是互相客套就已經消耗了不少的時間。
傅司言一早也已經到了現場,等到其他人都招呼得差不多了,才不疾不徐地走過來打招呼。
兩人的手象征性地握了握,傅司言半真半假道:宿少真是個大忙人,要想見上一面可真不容易。
宿朝之自知理虧,對這樣的調侃也不生氣:麻煩傅先生了。
不麻煩,哪里敢說麻煩。傅司言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陸安生,仿佛半點都沒感受到對方的注視,要笑不笑地收回了握過的手,畢竟是梵生親口答應下來的事情,我這種負責跑腿的怎么的都該給他辦好啊。
說著,隨手取過旁邊桌上的水杯,笑著遞到了陸安生的跟前:小陸先生,你說,是不是?
陸安生心知好友的臭毛病又犯了,故作不知地伸手接過,事不關己地淡淡道了聲謝謝。
宿朝之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里,微微擰了下眉心,正要說什么,只見遙遙地又來了一行人。
宿少恭喜啊,居然真的搞定了梵生的合作。自從上次在生日宴賣了個小人情,陳元最近跟宿氏集團也算是走得頗近,這時候穿過人群徑直過來,一邊打完招呼一邊笑著道,來給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之前提過的嚴威房產的少東家,程劍小程總,今天可是特意捧場來的。
宿朝之客氣地打過招呼,視線落在了那群人后方有些格格不入的年輕人身上:這位是?
陳元表現得愈發積極:這可是一位高人!之前介紹你們兩家合作的時候我不是說了嗎,小程總對這次的項目非常重視,還專門去文城山請了人回來,絕對能將風水一塊給拿捏得穩穩的!這位就是請過來的穆陽大師,別看大師年紀輕祖輩可都是聲名在外的誅妖師,實打實的首席傳人啊!
宿朝之的視線落在這位二十出頭的大師身上。
看起來非常廉價的著裝,衛衣加上滿是破洞的牛仔褲,染的是一頭惹眼的金毛,一張臉上笑盈盈的,要說是什么世外高人,怎么看都更像是在街上一抓一大把的叛逆Boy。
您好,您好!少年大師穆陽在宿朝之的注意下打了聲招呼,一笑起來露出了兩顆小虎牙,和他的名字一樣陽光熱情。
只不過很顯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對他的出現感到歡迎。
傅司言臉上的散漫早就已經蕩然無存,警惕之下嘴角微微壓低了幾分,下意識朝著旁邊的陸安生看了過去。
第22章
不管是因為出身名門的做派, 還是因為根本就不認識宿朝之,比起其他人的態度,這個少年大師明顯要來得隨意很多。
他非常客氣地伸手握了一下之后就準備收回, 忽然間, 動作卻是微妙地停頓在了那里。
穆陽抬起頭來, 盯著宿朝之仔細地看了一會, 然后疑惑地擰起了眉心。感受到宿朝之不耐煩地準備抽手, 他當即在手上多用了幾分力,一副不愿松開的樣子。
兩人的手就這樣牢牢地握著,隨后這位少年大師還一臉認真地用拇指腹在宿朝之的掌心那來回摸索了幾下。
這樣的動作不管怎么看,都顯然有些gay里gay氣。
這種畫面在場眾人倒也不是沒有見過,可最關鍵的是, 眼下被卡油的那位居然還是聲名在外的宿朝之?
所有人的表情一時間都多少有些夢幻。
雖然說宿朝之在圈里也算是公認的移動荷爾蒙, 可就算有人讒他那張臉,也根本就沒那下手的賊膽。誰能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敢這樣堂而皇之地進行調戲, 只能說世外高人果然非同一般啊!
在微妙的氛圍間,宿朝之臉上的表情也終于有了一絲裂縫,他用了好幾下力才終于將手從那個穆陽的魔爪里抽了回來。他下意識地朝陸安生的方向瞥了一眼,到底還是自控地保留了幾分體面:大師遠道而來, 怕是累了。
穆陽原本還在低頭琢磨著手上殘留的觸感, 聞言才回過神來,笑了笑:不累不累, 這外面可比山上好玩多了。
這位少年大師顯然并不是一個懂得審時度勢的人,完全沒有留意到宿朝之臉上的冷意,依舊保持著臉上的燦爛笑容:初次見面,各位好啊!
他笑著跟所有人一一打招呼, 視線落在傅司言的身上停留了許久,然后轉向了旁邊的陸安生,陸安生也非常平靜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
仿佛有什么擾亂了周圍的氣流,穆陽臉上的表情忽然凝滯了一瞬,瞳孔因為錯愕而微微放大了幾分,聲音有些發緊地張了張嘴:你
傅司言從這位少年剛出現的時候就保存了足夠的警惕,長時間的蓄力下背上早就不知不覺起了一層薄汗,留意到局勢不對指尖隱約一動,便是要在這人開口揭穿前提早發難。
然而還沒來得及行動,一直沒有動作的陸安生忽然將腳往后一伸,不動聲色地在他的鞋上用力一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