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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以為以為顏永寧永遠都不會想起來他們的過去了。
但其實最開始,當他得知,顏永寧想要放棄問詢官的身份,通過完成任務(wù)找回自己的記憶時,他是不贊同的。顏永寧生前的經(jīng)歷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都算不上是一段美好的經(jīng)歷。
并不是說沒有值得一提的閃光點,只那些美好幸福的時光,都是十分短暫的,比起每日都要忍受的經(jīng)久不息的痛苦,那些閃光之處便如曇花一現(xiàn)般稀少而珍貴。
快樂能夠很輕易地得到,同樣也能輕松地從指縫間流逝,疾病纏身的體魄本就不適合承載太多情緒,所以就連快樂,顏永寧也只能收獲到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每一次回想起那時瑣碎的日常點滴,許自為總會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沖動,特別是當他得知顏永寧先一步離開的那段時間。
顏永寧剛才提起的那個問題,是他們從偶然相遇,一直到顏永寧離開的時間里,爆發(fā)出來的最為激烈的一次爭執(zhí)。
那時候的許自為終于忍耐不住顏永寧一次又一次的退避,主動找到顏永寧的住所,那會他敲門的聲音很大,幾乎可以用兇狠兩個字來形容。
好不容易把門敲開,開門的是一個跟顏永寧有七分相似的少年,只不過對方樣貌比起顏永寧更加稠麗精致,身量也十分高挑。許自為當時愣在門口許久,憋了滿肚子的火瞬間啞滅,如果不是對方精氣神過于飽滿,他差點就要以為站在他面前的就是顏永寧。
他不由得局促起來,有些不敢直視這名與顏永寧過于相似的少年。
房間里傳來一道溫柔輕弱的聲音:幸幸。
許自為耳力敏銳,不由朝發(fā)聲的方向望去,他剛抬起腳,卻見那名少年攔在他的前方。
少年笑了笑,漂亮的眼睛彎起好看的弧度,跟顏永寧笑起來的模樣如出一轍,聲音卻帶著變聲時期尷尬的粗糲沙啞。
對方很禮貌地對他說:大哥哥,不好意思,我哥今天身體不太舒服,他說他現(xiàn)在不太適合招待人。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能猜到顏寶他弟是誰么qwq
感謝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離經(jīng)素手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第82章 哭包beta(15)
顏永寧記得自己那會很喜歡聽歌, 聽的歌曲類型都挺單一,是比較小眾的純音樂。帶歌詞的歌他偶爾也聽,但聽得不多, 一方面是沒有那么多精力去做琢磨歌詞,另一方面是純音樂更適合入睡。
許自為找他的那天是在他們自醫(yī)院碰巧遇見之后的第三個月。
在醫(yī)院碰到那一陣, 顏永寧正因為身體反復(fù)無常的小毛病住院。入秋的陰雨隔三差五地下,他的心情也一直悶悶不樂。
父母都為了他醫(yī)療費用而四處奔波, 弟弟自從高三以后學(xué)校就強制住宿,陪在他身邊的只有一個護工,許自為的出現(xiàn)讓顏永寧郁悶的心情開朗許多, 能跟久別的朋友再一次遇見是一件讓人特別開心的事情。
后來許自為來看望他的次數(shù)越來越頻繁,最開始是一周一次,到后來幾乎他每天清醒的時候他都能看見許自為陽光俊帥的笑容。
就連過來給他換藥的護士輪換得也更勤快了些, 每次許自為一走, 顏永寧總是能看見她們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放肆,更有膽子大一些的姑娘過來問他要許自為的聯(lián)系方式。
顏永寧佯裝嫉妒地笑了笑,跟她們說下次自己去問帥哥要。
許自為是一個很貼心的朋友, 他每次過來隨手買的小禮物,或是分享的當天有趣的故事, 都能逗得顏永寧心情陰郁轉(zhuǎn)晴。他很欣賞許自為談吐間的幽默風(fēng)趣, 也特別感激對方對待朋友時的一片赤城。
最讓顏永寧感動的還是對方?jīng)]有因為他特殊的身體情況而對他過度照顧, 似乎在對方眼里, 他跟其他人也沒什么不同。
自從他出事之后, 收獲到最多的標簽是同情,其次是堅強,很多人都說他心態(tài)好,夸他積極勇敢, 顏永寧符合他們評價的一大部分,但偶爾在深夜,他看著別人為他不停忙碌的背影時,依舊很難不為自己的無能而感到痛苦和羞愧。
漸漸的,他能感受到許自為的眼神變得越來越灼熱,每當視線落在他的身上時,眼神總是很溫柔,像烤的暖烘烘的棉花糖,柔軟且甜蜜。顏永寧不是一個傻子,對方也不打算藏,坦坦蕩蕩的,反倒是讓顏永寧不好意思起來。
他最開始暗自慶幸過,許自為的臉和性格,都符合一大部分人的喜好,顏永寧也是一個普通人,對開朗溫柔的大帥哥很難不心動。喜歡就像是晴天里忽如其來的陣雨,顏永寧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再有機會去像正常人一樣談戀愛,可是當真正面臨感情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理智原來也是可以跟行動分離的。
只是喜歡歸喜歡,隔著云端看的時候什么都是漂亮的,湊近了看,看得久了,那些丑陋的瑕疵終歸還是會暴露,再美好動人的愛情,也逃不過生活中瑣碎的蹉跎。
顏永寧的各項狀況都表明他并不是一名合格的戀愛對象,面對許自為的告白,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勇敢,理智戰(zhàn)勝了本能,他遺憾卻堅定地表明了拒絕,在出院以后便主動斷絕了跟對方的聯(lián)系。這件事情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打定主意,要把醫(yī)院里那一段燦爛美好的時光妥帖地收進匣子里獨自珍藏。
直到那天,他忍著低燒給他帶來的疲倦,聽著歌來緩解不適時,昏沉無光的臥室闖入了一個陌生的來客。
顏永寧閉目養(yǎng)神,耳機里循環(huán)的是他難得聽一次的流行樂曲,歌手清透空靈的聲音舒緩著他由病痛帶來的低落:傳說中人類在遠早,住于黑暗的地下之遙......吱呀
音樂里混進了一道突兀生硬的音符,顏永寧抬手將耳機摘下,他望向門口照進來的亮光,意外地對上了一道特別的視線。
那個他告別了好一陣的人忽然又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直勾勾地盯著他,臉上掛著初見時驚訝又欣喜的笑容。
再往后是對方面紅耳赤地對顏永寧面紅耳赤地表心跡,顏永寧忍著心中的酸澀,把對方表露的喜歡又不著痕跡地推回去。他知道自己必須要給許自為一個明確的答復(fù),但是因為低燒的緣故,身體總是被不適感纏繞,他沒辦法說太多話,只能把力氣剩下來,往重一點的地方去講。
推拉之間,許自為的情緒愈發(fā)不穩(wěn)定,眼眶也慢慢發(fā)紅,他離顏永寧越來越近,神情也愈發(fā)古怪,顏永寧被許自為臉上那副可怕的神情嚇到,原本流利的措辭猝不及防就卡了帶,大腦忽然就空了下去。
我還要怎么拒絕他呢?我為什么要拒絕呢?顏永寧盯著他的臉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情緒之間一定是具有傳遞能力的,他現(xiàn)在望著對方的眼睛,莫名就自亂了陣腳。
許自為終于有了可乘之機,他因克制而壓低的聲音顯得異常艱澀:顏永寧,我真的不知道你找這么多理由是想證明什么。
顏永寧看著他,無措地張了張口,眼神十分迷惘。
我想給我喜歡的人熬一鍋熱騰騰的湯。他說:給他打料最足,味最鮮的那一碗。
顏永寧手指不自覺顫動,他不小心按到了什么,手機里循環(huán)未停的音樂聲忽然變得很大聲,在緊張的氛圍中顯得格格不入。
許自為并沒有因為別的聲音而停下,他目光依舊灼熱,聲音卻是前所未有的冷靜:在遇到你之前,我沒有想過我會這么坦然地接受自己的性向,在那以前,我總是特別害怕跟它有關(guān)的一切東西,也沒有想過我會喜歡上哪一個男人。
......總之,我開始試著去跟自己和解。許自為前面說的一段話聲音特別小聲,顏永寧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原因,他只能聽得見對方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