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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的腺體也受到影響,腺體中自主產生的信息素更是發生了不可逆轉的異變,使得他情緒敏感度比以往提高了數十倍。
此時他手腳的酸軟無力也是這場基因病變造成的結果,連相對靈活的上肢都無法輕松控制,更遑論需要更強核心力量支配的雙腿。顏永寧嘗試積蓄力量繃起腳背,卻發現自己完全使不上力,能輕輕地勾動一下腳尖就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
簡而言之,他現在不僅沒有了從前開機甲的力量,之后能不能自己照顧自己都是一個值得懷疑的問題。
顏永寧低眉垂目,模樣看上去蒼白而脆弱,讓身邊的人看了忍不住憐惜更甚。
顏永安怕他接受不了這個打擊,小心翼翼地把聲音放輕,安慰道:永寧,你千萬別擔心,專家說這個只要慢慢休養,恢復的幾率很高。咱們好好養病,千萬別胡思亂想。
他沒告訴對方的是,這場病變擾亂了顏永寧正常的腺體激素。
腺體敏感度高度提升的副作用就是他身體力量的流失,會類似于omega的發情期,但這可比omega的發情期還要嚴重的多,畢竟omega的發情期時間固定,只要抑制劑穩定,即便不結合也沒有問題。
而顏永寧現在就像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引爆的炸彈,一旦發作,可不會只持續短短幾天,市面上也沒有研發beta用的抑制劑,真正發作起來,恐怕還是只能通過最原始的方式來解決。
如果不想讓他變成一個失去理智,徹底淪陷于□□、直到失去生命的beta,你們現在就得做好周全的準備包括為他準備一名相匹配的對象。好不容易才把顏永寧從鬼門關上拉回來的專家嚴肅道。
基因病就是這么麻煩,外力干預風險太大,稍有不慎就會引發更嚴重的副作用,只能祈禱自己的運氣足夠好,身體足夠聽話,讓那些□□的細胞自己走回正常的道路。
把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壓到心底,顏永安面上再看不出異樣,他認真地說:但是你的婚約可能要提前舉辦了。
婚約?顏永寧困惑地眨了下眼睛,他努力調動記憶,終于從灰撲撲的記憶匣子里找到一個模模糊糊的名字。
在他分化之前,他出色的天賦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會變成一名強大而優秀的alpha,恰好與顏家交好的陳家幺子分化成了一名omega,兩家長輩一商量,順手推舟就趕著在顏永寧進入軍校前,讓兩人舉辦訂婚儀式。
顏永寧從軍校畢業的那一年,終于出現了第二性別分化的征兆,他的同齡人已經在就讀前就已經分化完全,他是那一屆成員里分化最晚的一個。
但顏永寧分化的結果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鏡他分化成了一名beta。在那之前,他的機甲實戰課,技巧實操課都是全級第一,力量也凌駕于諸多alpha之上,沒有人懷疑過他不是一名alpha。
這之后顏陳兩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尷尬,一直沒有正面去面對這段婚約,原本兩家是打算等顏永寧參戰回來再仔細商量,沒想到他回來會重傷昏迷近一個月。
提前履行婚約嗎?我沒有意見。
顏永寧對這他沒見過幾面的婚約對象沒有什么印象,說喜歡肯定是荒謬的,但他對這段婚約并不討厭,如果對方愿意,他會認真地經營這段婚姻,努力扮演好丈夫這一角色。
雖然......
顏永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間青色的血管愈發清晰,細薄的皮肉蒼白得近乎透明,心中愈發低落,現在的他連保護對方都做不到。
確認了顏永寧的意見,顏永安立馬著手讓人聯系陳家。中途通訊一直都無法接通,顏永安反復又打了幾次,最后不惜麻煩換上了私人號,總算是打通了。
投影中顯出對方的上半身,與顏永安面對面交談的是陳家的長子陳慷,他看著顏永安,面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顏永安把自己的來意告訴對方,對方聽完后沉默了許久,眼神愈發閃爍,不敢與顏永安相對視。
后者直覺情況有異,盡管心中仍是不安,還是耐下心問道:是有什么難處嗎?
被直擊重點,陳慷嘆了口氣,便也不再回避,開門見山道:小寧的情況我都聽說了,我們對他的遭遇感到萬分同情,但是很抱歉,我們不能再如約履行婚約了。
顏永安與對方的交流沒有特地回避顏永寧,因而陳慷的每一句話,顏永寧都聽得清清楚楚。在聽到最后那句話時,顏永寧直接慘白了臉,眼角也變得通紅。
雖然他多多少少已經有了預感,但是真正聽到自己不被需要的事實,還是忍不住感到難過。
你們是打算要退婚嗎?顏永安的聲音驟然冷下。
陳慷說:是的,很可惜,我們做不成親家了,但我們兩家的關系還是跟以前一樣親。小寧也是我看著長大的,算我半個弟弟,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忙的,都可以直接提,能幫得上忙的我們絕對不含糊。
不等顏永安回話,顏永寧主動出聲了。
他示意顏永安把光腦顯示轉到自己身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陳慷,淡淡道:這是陳瓷的意思嗎?我想讓他親自對我說。
陳慷無奈,畫面空了幾秒,隨即被另一張臉接替。
陳瓷的長相符合所有大眾alpha對omega的幻想,看起來斯文文靜,相當漂亮,然而一開口就能聽出他性子的急躁。
陳瓷皺起好看的眉,語氣特別兇狠:顏永寧,我早就想跟你分手了,要不是我爺爺他們攔著我,我早就過去找你了。你看你現在是個什么樣子?我可不想要一個只能躺在床上離了人就活不下去的廢物......
陳慷趕忙出聲:小瓷,別說了!
顏永安的臉色越發陰沉,如果不是因為光腦現在在顏永寧手上,他會在對方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把光腦直接摔爛。
顏永寧擰著眉,怔怔地看著說著說著把自己臉都給氣紅的陳瓷,眼神空洞,一時間做不出任何反應。
陳瓷說的很實在,每一句話都能精準地打在他的痛點上,讓他沒有一次可以反駁的余地。顏永寧心頭情緒不斷下落,大腦發沉,感覺自己喘不上氣來。
如果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這一種感覺,或許是難堪。
趕在陳瓷脫口說出更多傷人的話前,顏永安搶過光腦,迅速切斷了與陳慷的通訊。
陳瓷的聲音戛然而止。
顏永安胸腔劇烈起伏,惡狠狠地瞪著被他關掉的光腦,他恨恨地把光腦關掉,有些不敢看顏永寧的眼睛。
都是哥不好......他沉著一顆心,僵硬地別過頭,看見顏永寧低落的身影。
眼淚順著顏永寧的面頰不斷地流淌而下,在被套上暈出濕潤的痕跡,顏永寧想要把眼淚擦干凈,卻發現自己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
沒事的。顏永寧不知道是在安慰誰,這種事情,本來就不能強求。
顏永安看著他滿臉的淚水,心里松了一口氣,卻仍是發愁。
這個病就像一枚狀態不穩定的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爆炸,不做好預防措施絕對不行。
他沒眼光,你值得更好的人。顏永安堅定道,他溫柔地替顏永寧擦干眼淚,開始物色起帝國其他適齡的優質單身對象,同時給顏永寧準備了一個新的光腦,將他的數據導入匹配庫中。
一天后,顏永寧的光腦震了一下,人工智能的聲音不含感情地響起:【您好,接收到一條匹配信息,請及時進行處理?!?
顏永寧聽到提示,選擇了接受好友申請。
對方的頭像是一片純黑色,沒有任何id,也沒有任何自我介紹。
顏永寧試探著給對方發送一條打招呼的內容,對方可能正忙,他發出去很久都不見反應。
他最近精神狀態很差,需要大量的睡眠,沒過多久,他開始昏昏欲睡。
在他眼皮快要黏上的時候,光腦又震了一下,對方給他發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