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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表情持續了將近一分鐘,顏永寧等得有些犯困,眼角沁出些許眼淚,疲憊道:我讓人先幫我卸個妝哈,什么事等回了房間......
顏永寧的聲音戛然而止。
大腦突如其來的眩暈感刺得他昏頭轉向,意識頃刻間變得混沌不清。
在徹底失去視線前,他只記得對方驚愕的臉,和一道模糊的稚嫩童音。
......
這種感覺過分熟悉,就好像回到快樂老家。
當顏永寧再一次看見熟悉的景象時,他心中第一反應不是慌亂,反而從心底隱隱涌現一陣激動。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比起上一次,這回顏永寧淡定了許多。此時的他正站在穿衣鏡前,鏡中映出他身著西裝的身影。他看著自己熟練地把過長的劉海抹上發膠,往后固定梳成背頭。鏡中的他眉眼冷峻,動作處處精致一絲不茍,渾身散發出一種不近人情的冷漠感。
顏永寧的心態常常隨和,偶爾很喪,但遠遠稱不上冷漠,他從來沒從自己的臉上看見過風格反差如此強烈的一面,乍一眼登時便愣住。
他的身后是風格簡潔的格式家具,整個房間顏色過分單調冷淡,僅由黑白灰三種顏色組成,看上去悶壓壓的,顏永寧不由聯想起黑白灰關系分明的素描畫。
打好領帶,他最后為自己別上一對櫻花形狀的袖扣,代表他完成了今日就職前的準備工作。
顏永寧控制不了這具身體,仿佛他只是一名進行AR體驗的游客,他只能借用對方的眼睛看到眼前的場景,卻無法進行任何改變。他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那對花形袖扣,感覺分外熟悉。盡管他不曾擁有這樣一份裝飾品,但是在潛意識中,他的直覺告訴他:是一份非常重要的禮物。
整理完身上的著裝,他打開儲物柜的抽頭,里面靜靜躺著一臺銀灰色的平板,平板之上是被黑色系繩纏繞的白色工牌。他將兩樣東西都一一取出,似乎想轉身離開,然而步近門關時,他卻猶豫了,雙腳定格在原處,目光頻頻往窗簾處張望。
再三躊躇后,他還是選擇了折返。
唰
兩片厚重的窗簾被拉開,燦爛的陽光向內傾灑,為這間顏色單調的房間帶來新的活力。
顏永寧順著這具身體低頭的動作往下掃去,一抹極具沖擊力的艷色突兀地闖進他的視線中。
一大束鮮艷的玫瑰驚艷怒放,是最為濃烈的紅色,被糖果色的裝飾紙包的漂亮工整,看上去張揚而綺麗。
在花束最中心,插著一張精致的賀卡。
賀卡上寥寥幾字,勾勒出送花人的流氓心思。
【每當我看見它們時,總會無端地想念起你的唇,但我深知,它遠不及你濃烈,遠不如你芬芳。】
【ps.花收都收了,等我任務做完回來答應我一次約會不過分吧?預計是生歷2月14日下午,如果你愿意的話,我會在月湖公園等你。】
顏永寧看見自己盯著那張小卡片看了半晌,拿出通訊手機給標注這A日用品大全這個名字打了一通電話。
喂?老大?有什么東西缺了嗎?我等下班給你送過去。
他發出一聲輕笑,嗓音清冷:上班還敢摸魚玩手機?這個月績效是不是不想要了?
害,上頭摳門摳的要死,積分攢的再多還不是要義務打工打個十年八年?但是老大我看你工齡好像快滿了吧?打算什么時候回去?
我暫時還沒有想要回去的想法。
啊?為啥啊?你不想回去能跟上面申請一下把機會讓給我行不?
你倒是想得挺美。顏永寧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語氣有些著急;話扯遠了,我打電話給你是想跟你訂一樣東西。
啊?啥玩意?
給我整個花盆,要......大點的吧,要求不高,別太丑就成。
成吧,那我下午下班的時候我給你送過去成不?
下午不行,我有安排了。
你有什么安排?去玩居然不帶我一個?
工作上的事情。
放屁,十二點就下班你能有什么......
對方還想多嘮嗑幾句,電話被他冷酷地掛掉了。
電話切斷的同時,手腕上的電子表發出了滴滴滴的語音播報提示音。
【智能語音小助手提醒您,現在是生歷2021年2月14日早上八點整。祝您今天事事順利,生活愉快。】
工牌被歸歸正正地戴在胸前,右手手持平板,方才聊天中的笑意恍如曇花一現,他臉上的表情逐漸嚴肅。
他重新成為被志愿者們定義的那個最嚴苛冷酷不近人情的問詢官。
他大步流星,走向屬于自己的崗位,仿若赴邀。
一如開始時的那般突兀,這場夢境也終止得格外突然。
顏永寧睜開眼睛,下意識想活動一下脖子,卻發覺自己被身邊的人抱得很緊,不是很好活動。
當他轉過頭,恰好對上徐醉幽沉的目光。
他大夢初醒,盡管記憶已經朦朧快要消散,但是夢境中的情緒還隱隱殘留在心間,此刻對著徐醉,原本紛亂的心情竟然平靜不少。
對方看起來好像有很多話想要對他說的樣子。
徐醉抱緊他,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顏永寧細嫩的后頸,甫一張口,嗓音便是一片滯澀:對不起,我不應該對你說這些,向你發泄那些都是我不好。
他說話時頭幾個音節說的很慢,似乎是作出了強烈的思想斗爭才得出的結論:我思考了很久,終于想通了。
顏永寧眨巴了幾下迷茫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看著對方。
對方盯著他,不知道是哪一根情緒被挑動,一反方才的溫和形態,攥著他的脖子,掐著他的腰,不顧一切般收緊了雙臂,力道大到恐怖,顏永寧幾乎要產生一種要被對方揉碎的錯覺。
顏永寧:......救命,任務對象徒然間變得好熱情。
但是他好像并不討厭這種感覺?
顏永寧感受著對方火熱的溫度,忽然瞳孔驟縮,有些不敢置信。
肩膀處彌漫開一道滾燙的濕意。
他小心翼翼地端著,怕驚擾到對方。
因而顏永寧沒能看見徐醉面上迸發出的痛苦和扭曲。
徐醉恨不得把人把人揉進自己的身體里,藏起來,藏到最隱蔽的地方,不讓任何人發現。
經過種種教訓,他確實想通了。
為什么一定要等待?
等待只會讓他錯失良機,讓他眼睜睜看著警覺的獵物從手中溜走,最終什么也抓不住。
不要再愚蠢下去了,他這樣告誡自己。
只有主動出擊,真真切切地把人牢牢抓在手心里,才是真實的,看得見摸得著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