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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這么多年過去了,顧珠發(fā)現(xiàn)小皇帝似乎依舊很怕謝崇風,有回照顧小皇帝午睡, 顧珠都聽見小皇帝夢魘那血腥的一日,夢見謝崇風帶領(lǐng)千軍萬馬占領(lǐng)了長安,殺了二皇子,殺了謝祖崢,身上濺的到處都是血,回頭對所有人淡淡笑。
顧珠如此煞費苦心希望阿濟的第一次早朝足夠完美,希望給阿濟信心,誰知道早朝下去后,卻看見小皇帝佝僂著背,低著頭,久久不曾從龍椅上下來,雙手捏著龍一的扶手,指甲幾乎要被他自己給扣得翻過去一樣。
顧珠不知道阿濟這是怎么了,今日少年第一次上朝,什么都處理得很好啊。
他走上前去,蹲下來,仰頭看了看一臉陰郁的少年皇帝,聲音滿懷著關(guān)切:怎么了啊?今天阿濟你很棒啊。
皇帝不愿意讓表兄擔心,他已經(jīng)過了什么事情都想躲在表兄背后的年紀,他搖了搖頭,露出個笑來,但回到自己的寢宮,卻是發(fā)了很大一場脾氣,將凳子直接砸出窗外,打死了一個犯錯的太監(jiān)親自打死的。
太后聞言哆哆嗦嗦前去看望自己的皇帝兒子,對那太監(jiān)的死并不在意,只關(guān)心今天兒子獨自開早朝是不是出了什么紕漏。
如今的太后對兒子不敢擅作主張,生怕自己做錯了什么,耽誤兒子當皇帝的大好前途。
怎么回事?難道是早朝的時候,大臣們給你難堪了?!我早就說過,讓你舅舅也當個大官,好叫他在早朝上幫幫你,你也不至于是一個人單打獨斗啊。太后嘆息著,依舊不死心將娘家人捧上高位。
誰知道少年皇帝搖了搖頭,淡淡說:挺好的,早朝順利。西北匈奴沒有來犯,今年雨水充沛,糧食充足,表兄的兄長顧待今四處修繕河堤,造福百姓,表兄的父親顧勁臣顧大人坐鎮(zhèn)長安,長公主的舊部為我所用,南邊的節(jié)度使與青州的征西少將顧橋然也算氏我的人了,顧橋然如今又是天竺國貴婿,天竺國早已被納入大興,除了海上的水賊依舊猖獗,并無大事發(fā)生。
那我怎么聽說你打死了個犯事兒的太監(jiān)?那犯事兒的太監(jiān),怎么說也不能你親自動手啊,那多沒面子。應該交給下人去做,你可是九五至尊。
少年皇帝聽見九五至尊這四個字,額頭上的青筋都重重跳了跳,原本還很平靜的少年,突然暴怒著狠狠道:什么九五至尊!我這皇帝,第一次早朝,那謝崇風都不來!
在謝崇風的心里,我大概根本就不配當這皇帝!他在挑釁我。
他逼迫我表兄與他成婚,他該死!表兄是被迫的!他一定是被迫的!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他!殺了他!
18
長樂宮中少年皇帝的暴怒之言不稍片刻就被人用小冊子記錄下來,一炷香的時間后,就送到了謝將軍府。
屆時謝崇風正在跟屬下羅玉春比武,他一只手,羅玉春兩只,一盞茶的功夫,謝崇風將人鎖喉按倒在地,要不是關(guān)鍵時刻收了力氣,羅玉春此刻已然暴斃。
羅將軍心有余悸地坐起來,喝了一碗涼茶,就跟謝崇風說:謝兄,你這左手如今用地比當初右手還要厲害了,哎要是謝兄你雙手具在,怕是要不了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將我打倒。
謝崇風接過下人送上來的帕子擦了擦臉,洗過手后才拿起那小冊子看了看,只大致看了一遍就丟回去,沒什么興趣的樣子,回羅玉春:往事莫要重提。
羅玉春立馬好奇地拿起來看,越看胸肌越是抖得厲害,最后將那小冊子往托盤里一甩,恨恨道:他娘的!養(yǎng)不熟的玩意兒!他以為他能當上這皇帝是他本人天資聰慧嗎?!要不是小王爺力保他,這天下之主,本就該是謝兄你的!
曹家沒一個好東西,這么多年了,就是個傻子也曉得給飯吃的是恩人,也就這曹家人,一個比一個貪心,有皇位坐就不錯了,還惦記讓咱們這群人對他奴顏婢膝不成?!
呵,謝兄你不要在意這混帳的話,要我說,你不去很對,還給他臉了?
羅玉春憤憤不平的說完,就發(fā)現(xiàn)走到正堂歇息的謝兄好似根本沒有聽自己說話的一樣,他湊過去,看見謝兄又拿著一個小冊子在看,那是什么呢?
羅玉春偷偷瞄了一眼,只見冊子上密密麻麻寫著攝政王一日都干了什么。
一眼看去,攝政王何時起床,賴床了多少,心情如何,早膳吃的什么,跟和人說了什么,路過花園對什么花卉贊美了一句,都詳細記載了下來。
這流水賬一樣細細密密的記載,看得羅玉春這大老粗一般的人物都覺得古怪:謝兄?你看這有意思?
感覺何止是有意思啊,就這流水賬,謝崇風看的時間比剛才少年皇帝那小冊子多不知幾倍,眼睛都要黏上面了吧?
嫂子這這個每天做什么,也要記錄一下嗎?嫂子知道嗎?自從謝兄跟小王爺成了親,全軍將領(lǐng)私底下都不叫顧珠小王爺了,直接喊嫂子。
他?謝崇風濃密的睫毛垂下,微笑著說,他大概知道。
說完,指著小冊子上的一段給羅玉春看:喏,你看他。
羅玉春立即瞄過去,只見上頭是這么寫的:
王爺下朝后去了一趟北市,乘坐陛下賞賜的馬車,在北市淮南館子南客來下車,感慨道:一個人吃飯好沒意思,要是有人能夠穿得帥帥的,過來跟我一塊兒吃飯,最后還把單買了就好了。
羅玉春:???他沒看懂。
謝崇風站起來,跟下人說了一句要沐浴更衣,就道:你說我是穿玄色的衣裳好看,還是白色的好看?今日他是著一身白色,配著金色的配飾。
羅玉春:啊?大概白色吧?謝兄你甚少穿白色,應當也換一換了。說起來,這換衣裳你這是要出去嗎?不商討一下如何讓那皇帝安分當他的皇帝?不將苗頭按死嗎?
謝崇風懶散地擺了擺手,語氣漠然:他能翻出什么花兒來?
羅玉春:大概不會吧。
那就行了。謝崇風根本不把那少年皇帝放在眼里,跟歲歲用膳比較重要,我先去沐浴,羅兄你隨意。
糙漢羅將軍就這么眼睜睜看著謝兄好生打扮了一番出門去,穿得那叫一個翩翩公子,比穿玄色衣裳的時候年輕了起碼十歲。
嘖嘖,娶了個年紀小的,是不是人也會變得活躍許多?羅將軍跟將軍府上的暗一嘖嘖感嘆。
暗一默默點了點頭,這不叫變活躍,這叫老樹開花,寵得沒邊兒了。
19
小皇帝十五歲的時候,需要確定中宮之主,娶完皇后,就相當于正式成人,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但皇后的人選卻很是讓顧珠頭疼了一陣子。
俗話說的好,娶妻娶賢,這皇后最好是小皇帝喜歡的,其次需要溫柔賢惠,有智慧。
顧珠看上了宋家的嫡女,但宋家門戶太小,只是個長安四品官員的嫡女,顧珠便跟小皇帝商量了一番,決定找機會先看看人再說。
于是舉行了一場馬上狩獵賽。
從前的大興重文輕武,后來自從謝崇風坐鎮(zhèn)大興,大興又開始尚武,每三年一次的文武狀元,武狀元被大戶人家小姐搶回家的概率都大一些。
再說現(xiàn)在,馬賽安排在狩獵場旁邊的草地。
四周環(huán)著小溪,正是草長鶯飛,雜花生樹的春日,顧珠領(lǐng)著皇帝去馬場參賽。
參賽人中,還有好些皇帝的兄長、大臣家的公子,每人都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姑娘們跟著父兄前來觀賞,有些英豪的小姐更是輕裝上陣,要跟公子哥兒們比一比,氣氛很是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