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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子中大部分都探頭探腦往謝將軍手里的東西看去,有的認識,瞬間臉色都變了,有的還不清楚,跟周圍的大人交頭接耳,竟是討論起來。
顧珠見這朝堂轉瞬就成了菜市場,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吵什么吵?一個個來,舉手發言。
這舉手發言倒是個新鮮玩意兒,群臣不大習慣,卻不好忤逆,連忙有三四個臣子同時舉手,表情既困惑,又嚴肅。
顧珠卻是都沒有喊,而是對謝崇風說:謝將軍,既然各位大人們都有些疑惑,不如就由你來講講這東西的危害?
顧珠曉得自己跟謝崇風的關系肯定滿朝文武都曉得,他也懶得避嫌,反正壞話只要不傳進他的耳朵就行,就當不知道。
謝崇風則從善如流對他行禮,然后轉過身去,高舉手中的煙袋,背影肅殺,開口便是令人膽寒的一句:此物有毒,用之必死無疑,還會令人上癮,本將前幾日跟王爺親去探訪檢查了一翻,確實如此,是天竺國有意要害我大興百姓!從今往后,天竺國人一步不許踏進大興的土地,見則殺,不與天竺國進行任何交易,違者死,此物更是藏匿者滿門抄斬。明白了?
臣等明白!
顧珠看見滿朝文武齊刷刷地如是回答,瞧謝崇風的眼神都亮亮的,小聲跟身邊的小十二說道:以后阿濟你也要這樣哦。
小十二手心都在發冷,但依舊是微微點了點頭:阿濟一定會這樣。讓群臣畏懼自己,尊重自己,讓他的話是當之無愧的金口玉言!
下朝后,顧珠讓小十二跟先生去用膳,搞好師生關系,自己則將待今大哥留了下來,在明光宮跟待今大哥一見面,就四手牽著,四目淚汪汪看著對方,然后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謝將軍與顧勁臣在一旁圍觀。
王爺!
待今大哥!
這對兄弟將近大半年沒有見面,再見的時候,一個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一個總算如愿以償,當了官。
只是顧珠聽見待今大哥對自己的稱呼頗為不滿,一邊拉著老爹的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一邊嗔怪道:待今大哥只是跟我不見數月,回來就不肯喊我珠弟弟了,看來是高升后,不樂意跟我親近。
顧待今黑瘦了許多,但精氣神極佳,聞言苦笑道:你這,你這叫我如何說?我的珠弟弟?
哎!顧珠立即拽著剛剛趕到長安的待今大哥,又是好一頓的寒暄,但沒兩下,就聊到了今日朝堂上關于天竺國的處置上。
顧待今如今榮升知府,也是一州之長,是當地最大的話事人,他經歷了無數的苦難,原以為開春才能獲得封官,哪想這會子,剛入年關就完成了心愿。
顧待今含淚笑著,卻也頗警惕那位沉默寡言的謝將軍,當著后者的面,有好多話不方便說,便只好提起朝堂上的毒物來。
此物怎可能這樣霸道?三伯就是糟了那物的毒害,才變得如此喪心病狂,通敵賣國?
顧珠坐在小桌旁,喝著右邊男盆友遞來的熱茶,吃著左邊老爹送來的撥好的干果,一邊搖頭一邊嘆氣說:大概不是糟了那物的毒害才變得喪心病狂的,崇風他讓下面的人查了三伯府上的賬目,三伯先前是為了錢才賣消息,后來才是為了那毒物。
這!哎真是何苦
貪心不足吧。顧珠淡淡說了一句,又擺了擺手,不愿意提那位被謝崇風一手扭斷脖子的三伯,開口道,待今大哥,即日起你青州那邊還要多多防范滯留的天竺國人,他們跟我們長得不太一樣,很好區分,暫且不必喊打喊殺,就驅逐出去就可以了,若給了十日期限不走,再抓起來,讓天竺國的人自己來贖!
你那里靠著京杭運河,船只有不少都是從天竺過來的,屆時河道上也要嚴查,切不能隨便放入進來。
顧待今聞言,重重點了點頭,但很快又皺眉說道:只是天竺國多水果,運來長安的也不少,咱們這邊貿然停運,怕是還會有商人鋌而走險。再來天竺國與紅毛鬼的國家只一洋之隔,咱們將天竺國排出去,他們跟紅毛鬼依舊還會有往來,紅毛鬼要是將那毒物帶來大興,又如何是好?
咱們總不能將大興給整個兒關起來吧?顧待今說到這里,很是焦慮地抓了抓頭發,那紅毛鬼每年從大興換走大量的茶葉與絲綢,他們手里如今還有種東西,可殺人千里之外!留下個小拇指大小的洞,十分可怕,貿然斷了往來,不說影響大興的國庫收入,還會讓紅毛鬼他們以為我們是挑釁,恐怕不會好說話
說到這里,顧珠哪里能不明白待今大哥的意思?
閉關鎖國是不可能閉關鎖國的,但開放起來又絕不可能真的做到嚴令禁止毒物流入,因為只要開口貿易,就會有查不到的地方,還不能跟紅毛鬼還有天竺國絕交,不然就要被打。
這這說到底就是大興現在武力強度還不夠大,要是他們是霸主地位,還用得著怕這怕那?
顧珠垂眸想了想,知道待今大哥說的那殺人千里之外的玩意兒應該是槍了,可槍這個東西,他是當真不會做,□□大興懂的人也有,他就不班門弄斧了,可□□都是用來做煙花,攻擊性似乎目前還小,他要是能在□□的基礎上找到□□,那應該能威懾紅毛鬼等人一段時日。
顧珠:反正就先禁天竺國,其他的,過后再說,容我想想。
顧待今當真不說了,他如今對自家珠弟弟的厲害可謂是長了見識,那絕妙的水泥方子,可不正是珠弟弟給的?
好,珠珠你慢慢想,不急,這大興地廣遼闊,哪怕最后當真不得已封鎖海口,也完全能夠自給自足,不像天竺國,他們近年糧食減產嚴重,就盼望著用他們的金子換咱們的糧食。
顧珠聞言,有什么想法在腦海里一閃而過,但沒有捉住那想法的小尾巴。
午膳用過后,下午顧珠送老爹去吏部上班,然后就跟著男朋友謝崇風去上書房上班,生活趨于規律。
下午小十二不在,這位小朋友上午跟著上朝后,下午都要跟著先生學習各種帝王之道,也忙得飛起,看奏折等這些勞心事,便都放在了顧珠跟謝崇風的頭上。
這回顧珠一到上書房,就能看見自己的辦公桌子上又是兩疊厚厚的各地公文奏折。
隨意一翻,大部分是地方官員呈上來拍新帝彩虹屁的文章。
顧珠對此也很認真看過,對文章寫得好的官員將名字記下,工作是他自己都沒有想過的認真。
對面謝崇風便雷厲風行許多。針對無聊的奏折,展開看了一眼,一目十行,但凡重點模糊的,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提煉出來,放在左手邊,對來拍馬屁的文章,則放在右邊,不出半個時辰,就做完了今日的工作,走到還在啃地方官員錦繡文章的少年身后,盤腿坐下,將人摟到懷里。
欸,干嘛?別打攪我上班。顧珠推了推耳朵旁邊的臉,身體卻朝后倒去,很自然地靠在謝崇風的身上,像個沒骨頭的小貓,走哪兒都趴著。
身后年長的男朋友將下巴抵在顧珠的腦袋上,聲音像是從胸腔內震顫出來的一樣,有著讓顧珠耳窩發癢的磁性:我只是摟著你,你看你的折子,我摟我的,并不耽誤。
顧珠耳朵微微紅了紅,笑著回頭捏了捏謝崇風的臉蛋,調侃說:我發現你現在好像有點粘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