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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崇風比他高大半個頭,輕易將他抱起來,托著屁股,然后反過來坐下,再將他放到腿上,顧珠趴在謝崇風懷里,早八百年前就將老爹對他的警告忘了,只沉浸在這份令他舒適的濃烈偏愛里,什么都沒有想。
鐵柱柱,你想當皇帝嗎?當然了,當真什么都不想那不可能,顧珠有恃無恐地在趴舒服后開始提出問題。
他就像是十萬個為什么,對謝崇風的過去,未來,還有現在的心理活動都感到好奇。
這似乎是有些不公平的。
因為他很小就認識謝崇風了,謝崇風對他的一切,稍加打聽,就能夠知道,他在謝崇風這里是沒有任何秘密的,但謝崇風在他這里,卻像是一個謎,除了喜歡他這件事清楚明白得不得了以外,其他事情都模模糊糊,是透著一層不能靠近的霧,顧珠只少許接觸過,然后就沒有然后。
你希望我想嗎?
又是一個反問句,顧珠發現自己每次問出的問題,得到的大部分都是一個反問。
他不高興地在和好如初的男朋友身上晃了晃自己,說:我覺得你會想吧,畢竟那是那么厲害的東西,所有人為它生為它死。但是吧崇風,即便曹家所有人都不當皇帝,愿意退位讓賢,你這四十萬大軍在長安,只聽你的調遣,很容易就會被人理解成是逼宮,你是造反,這不是個好現象,百年之后,你在史書上是什么名聲,你不會想知道的。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往后大興絕不會太平,一旦有誰功高蓋主了,說不定就會想著也來造反。
呵
顧珠聽見這聲笑,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立即抬起頭來,很嚴肅地盯著面前人,狐疑道:你這聲笑什么意思?
謝崇風搖了搖頭,捏著顧珠的臉蛋,道:笑你說話可以不必那么迂回。
啊?
我的意思是,不過是希望我將那皇位還給曹家罷了,你直接說,不必找那么多的理由,不累嗎?你只說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必跟我講。
顧珠聽著謝崇風這沉穩的聲線,抿了抿唇,說:可我當真是如此想的,當然,不排除我是希望曹家繼續做著江山之主
那就行了,可以了,只要你好好培養十二皇子,約莫還是能夠擔任起這江山之主的擔子。謝崇風說起曹家的十二皇子,言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恭敬,只是他如今才三歲,起碼得十二年后,大婚后,才可以親政,此前都由你來暫代他處理國事,不懂的可以問我。
顧珠舔了舔嘴唇,這可是大事兒,怎么在謝崇風這里就輕飄飄地好像在說明天來上班一樣簡單。
他這是什么特長都沒有,甚至都沒有高中畢業,就要出任CEO,走上人生巔峰,迎娶高富帥了?
莫名有種抱著大腿的爽感時怎么回事?
顧珠壓下那種奇妙的感覺,理智讓他退縮,謙虛道:我什么都不會,如果你只是讓我帶著小十二,叫他不要做蠢事,或者被什么壞人帶壞,那其實也不必讓我做什么攝政王,隨便給個王爺當當就好。
顧珠這話說得其實在旁人聽來也十分駭然。
什么叫做隨便給個王爺當當?
普通人別說當王爺,就是窮盡一生,也不過就是當個九品芝麻官。再好一些的,花費幾十年,甚至是幾代人的命運,才堪堪躋身上流,成為皇權附庸。
而在顧珠這樣出生便是侯爺的人的嘴里,王爺也就不過如此一樣,勉勉強強讓他滿意。
這是從小便沒有受過什么苦的人,是什么想要得到,立馬就有人豁出性命送給他。
然而王爺的位置在謝崇風看來并不夠,二來顧珠這位小東西,也不像他本人說的那樣一無是處:不要妄自菲薄,珠珠,你比你想的更優秀,比如你交給你待今大哥的水泥,他用得很好,還有你推薦你二哥哥去兵營,他如今做得也很好,你慧眼識人,知人善用,最最重要的是,倘若你做了攝政王,有你管著十二皇子,他不敢不聽話,你是他表哥,是他長輩,我若訓他,旁人會說我僭越。
顧珠無語,你僭越的還少了不成?
不過他被夸得怪不好意思的:我真這么厲害?可別人不這么想怎么辦?他們不同意怎么辦?
他們不敢。謝崇風淡淡道。
顧珠被這四個字說得心臟都重重跳了幾下:那我做了攝政王,是不是可以釋放白妄了?
白妄
小東西小時候就喜歡過的人。
為什么喜歡?
因為當初那白妄帶著滿滿幾車的白花花銀子送給了顧珠,小東西當時急得上躥下跳,就缺這銀子,一碰到,便感動了,連帶著看那白妄大概都像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英雄。
珠珠對所有能幫他的人都有著好感,換句話說必須對他好,一旦有一點點不好,立馬就要翻臉。
可以。謝崇風垂下的眸子,再看向他的顧珠時,有著幾分無奈的縱容,只是他們漕幫,要換人接手。
換就換,總比沒命了好。顧珠笑道。
謝崇風卻不這么認為,珠珠是視金錢為糞土,視權力為虛無,但旁人并不像他的小朋友這樣灑脫,白家恐怕不會答應,任何在底層掙扎生存過的人,都不會輕易放棄的到手的東西。
恩。但謝崇風沒有跟顧珠說這些的必要,目前,他只希望少年高興。
那、那現在似乎沒我什么事兒了,我出去跟爹說一聲,然后再送小十二回他娘那里,你讓其他皇子也回他們各自的府邸吧,總關在宮里算什么呢?顧珠說完,又摸了摸下巴,說,這樣,你不要出面,我去說,他們怕你說不定還恨你。
謝崇風只聽這番話,便知道小東西大概在替他考慮,他從善如流地接受這份關心,哪怕只是一點點:好。
那我爹去掉駙馬頭銜的事情,什么時候做呢?顧珠惦記著這件事,他很清楚他爹這輩子都在企圖擺脫長公主,從前是因為他才忍讓,如今人都死了,也就不忍了。
什么時候都可以。
那小十二什么時候登基?
隨便。
這好吧,隨便吧,你定。顧珠懶洋洋地重新趴回謝崇風的懷里,卻忽地發現都覅那個脖子上衣襟稍微遮住的地方,有一條紅紫色的淤青,傷痕出過血,但現在只有淤青與血痂,像是什么人從后背突然要勒死謝崇風一樣!
咦?顧珠手輕輕碰了碰,這是你在西北戰場留下的嗎?
脖子是一個人最脆弱的地方,有條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被尖利指甲扣挖出來的大動脈,有脆弱的喉結,學過武的人拇指使勁往下一摁,便能摳破,導致窒息而亡。
謝崇風脖子上的傷的確是在西北那群蠻橫的匈奴身上惹來的,匈奴人部落中有一個王子很會使鎖鏈,他冒進急著打完回去見受傷的顧珠,一時沒留神,著了道,脫身之后他便將那王子的腦袋都砸爛了。
但此刻顧珠輕輕碰著,卻沒感覺出任何殺意,只看見謝崇風喉結輕微上下動了動,然后捉住了他的手,輕描淡寫地笑了一下:是一點意外,過段時間就會好的。
顧珠莫名感到點難過,他問謝崇風:還有別的傷嗎?
謝崇風:你要看?
想看。他的傷都被謝崇風看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