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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珠阻攔不了,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總覺得一會兒像是要發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兒。
小十二也顫顫抖抖地亦步亦趨,但又總覺得駙馬跟小表哥的表情都很奇怪,好像一會兒要見的人不是什么可怕的暴君,倒像是老丈人要見勾搭自己小寶貝的登徒子,順便一棒子打死,小寶貝還左攔右攔,于是氣得吹胡子瞪眼。
小十二:我到底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
在爹心里還是小朋友的臉皮薄薄的顧珠:救命!希望一會兒只談公事,不論私事,要是讓爹知道他跟謝崇風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那還不如直接一刀殺了他!
第93章 攝政王珠珠 都是為了現在,為了他。
皇宮里一派莊嚴景象, 四處的宮人都不敢隨意走動,路旁的打掃宮女們更是哆哆嗦嗦,頭也不敢抬一下, 而目之所見的是三步一位的威武壯士,正舉著□□站崗。
顧珠跟著周公公前去見那許久未見的人,起初還沒有多忐忑,但只要一看見老爹的背影,便總感覺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心虛得要命。
他大概手心也出了一些汗,被他握著的小朋友還奇怪地看了看他一眼,擔心地看他, 仿佛是以為他也害怕謝崇風一樣。
走入一個寬闊的碧瓦朱門,踏入鋪著整齊巨石的院子,顧珠等人來到了上書房。
上書房跟顧珠想象中還有電視劇里的樣子都不一樣,并非是一間書房, 也不是什么大的宮殿,而是一個三進的院落,中間的屋子里最為寬闊漂亮, 是兩層樓, 二樓擺放著無數的奇珍異寶, 一樓是數不盡的藏書。
旁邊廂房比長樂宮的廂房小一半,但窗口正對著景致極美的小池, 初冬的小池冷清極了,一眼望去,連魚都不活潑,但依舊是美不勝收。
在跟著周福進入上書房廂房里時,顧珠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那扇圓弧形的窗, 他喜歡這樣精致的窗戶,隨后才看見坐姿隨意地謝崇風。
謝崇風坐在一張厚重的官帽椅上,一手捏著奏折,一手捏著朱紅的毛筆,筆在那人手里顯得并不長,漆黑的筆桿上點綴著金色的花紋,同時也將那人的手襯托地極為修長。
顧珠看見謝崇風靠在官帽椅上,雙腿很是自然地交疊著,搭在面前的寬桌上,靴子地下干干凈凈,看上去是新換的。
將軍,人來了。周公公聲音柔和地上前稟報。
顧珠心里緊張,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以什么身份見謝崇風的,當然,最好還是以小侯爺的身份,要是以前情人的身份,這貨要是不認,那可太丟人了,顧珠哪怕是臉皮再厚,也不喜歡在爹面前丟人。
這邊剛沉下心來,就聽見謝崇風渾沉散漫地嗓音在寂靜的廂房里擴散開:恩,知道了。
周公公自覺退下,顧珠就看了看自家爹爹,看見爹爹很恭敬地跟謝崇風行禮,說:參見征北將軍。
顧珠學著爹爹的姿勢,拉著小十二一塊兒行禮,說一樣的話。
結果腰都彎酸了,也沒有聽見謝崇風的回應。
顧珠抿了抿唇,不好的揣測剛要浮在心頭,卻突然聽見那裝模作樣看奏折的人挪開了手里捏著的皺著,露出一張幾個月沒見既陌生又熟悉的臉,五官依舊是極致的俊氣逼人,哪怕快三十歲了,也看不出來,有的只是充滿沖擊力的冷峻與難以捉摸的,令人畏懼的強悍氣質。
顧珠只看了一眼,便垂眸不再看。
原來是駙馬爺,真是好久不見了,坐啊。謝崇風站起來,將手里的奏折隨意丟在桌子上,然后擺了擺手,便有宮人將一旁桌子上的茶水撤掉,換上溫度恰到好處的新茶。
顧珠跟著老爹一塊兒過去坐著,感覺自己像是被忽略了,但被忽略也好,便當真像是被老爹帶來的拖油瓶一樣,安安分分在一旁,和小十二一人端一杯茶水抿著喝。
駙馬爺不知今日所來何事?
眾人坐下后,先開口的依舊事謝崇風。
顧珠發現這貨似乎一秒視線都沒有放在自己身上,這種意識越發清晰后帶來的感受也越發不好,這讓他感覺自己之前想那么多,像是自作多情。
老爹也對他跟謝崇風之間從前的關系閉口不談,只說:也沒有什么事,只是將十二皇子送回宮,順便去看了看長公主,誰知道長公主一時想不開,竟是去了。這樣一來,我便也不是駙馬,便想著過來請將軍撤回我駙馬這一頭銜。
長公主居然這樣想不開,倒也罷了,本將軍會差人毫升安葬她的,只不過先帝留下來的子孫怕是沒一個得用,也不知道能不能將哭靈這些差事辦好。
哭靈是大興的傳統。
一半長輩去世后,作為后輩小輩,都要哭個三天三夜,才能被稱作是孝順。
顧珠小時候跟著老爹回去送葬二伯,那時候還小,不會哭,就學著大家一起干嚎,蒙混過關。
說起來這回他身為公主娘的孩子,是不是應該跟著哭靈啊?
按理說是應該的,但顧珠撇了一眼他爹,他爹肯定是不會愿意的。
之前也不知道爹跟公主說了什么,公主娘那么激動的跑來,就那樣在他面前自殺了
顧珠好奇,卻不敢問。
顧珠腦袋里許多問題,問題一多,就要死機,順便無意識地扣手指。
扣手指的時候,有一道目光落在他顏色依舊不太好看的右手上,顧珠幾乎是瞬間便意識到是謝崇風的,便不扣了,卻也不看那人,只是靜靜聽老爹跟那人說話。
說起來還有一事要勞煩將軍幫忙。
何事?顧大人直說無妨。
顧勁臣:是漕幫少主白妄,他與我們家有些恩情,只是因為不得已的原因才與奸臣謝祖崢綁在了一條船上,如今謝祖崢已死,白妄那孩子卻不知所蹤,想必是被關起來了?還希望將軍網開一面。
哦?我倒是不知白妄跟顧大人之間還有恩情一說?謝崇風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可惜無論是誰,哪怕就是我親娘,這以下犯上,作奸犯科的事情,我都要大義滅親,不管是不是有苦衷,顧大人這豈不是在為難本將?
顧珠瞬間抬頭,眉頭微蹙。
那照將軍這么說,那白妄是要與造反的謝祖崢同罪?
正是。謝崇風微笑,還請顧大人不要為難我,畢竟我要是免了這白妄的罪,明日不知道有多少人過來哭著找我,都要我免了他們恩人的罪,那這還有沒有王法呢?我真的很難做。
顧珠一心急,忍不住開口問道:都說了是有苦衷,再說他又并非主謀,難不成他也要砍頭不成?
他此話一出,并排坐在對面的兩個發光體同時看向他,一個是他爹,眸色陰沉,眼里寫著我讓你說話了?,另一個是他前男友,漆黑的瞳孔里藏著深不見底的陰鷙,像是在說這么關心嗎?
顧珠喉嚨一哽,手指頭扣了扣臉頰,委委屈屈。
小十二不明所以,在這份安靜里更不知所措些,卻在看見小表哥被兩人瞪了一眼的時候,鼓起勇氣抓住小表哥的左手,企圖讓小表哥從自己這里也感受到一些力量。
顧珠心頭一暖,捏著小朋友肉嘟嘟的手指頭捏了捏,告訴小朋友不要怕。
對面的兩個男人還在說朝堂之事,從青州的水災,說到西北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