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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此時站崗的兵丁來報:報將軍!匈奴小批人馬又來騷擾我們出去迎戰!
謝崇風將紙團丟進烤羊肉的火堆里,站起來,提起頭盔便轉身道:迎戰!叫副將過來聽我指揮,一路殺進王庭,提那單于的腦袋回家去!
話音一落,軍中萬千呼聲雄起。
羅玉春則手快,迅速將那紙團扒拉出來,紙團燒了一半,還有一半字跡卻是清晰極了,上書:
侯爺遇刺,血不止,危。
第90章 我跟你不熟 我來撥亂反正,懲奸除惡!
淅淅瀝瀝的雨總也不停, 身旁嗚嗚咽咽的啜泣更是不絕于耳。
顧珠腦袋混沌得很,頭疼欲裂,眼皮子也滾燙極了, 幾乎像是被粘黏在了一起,卻又不得不睜開,看了一眼趴在身邊哭地不歇氣的小盆友。
小朋友是前幾日拽著他的袖子問他話的十二皇子,還很小,哭起來卻沒什么大動靜, 烏黑的眼里一片沼澤般的泥濘潮濕,大約是也跟著幾天沒有好好吃飯,于是臉蛋都瘦了一圈, 瞧著很是可憐。
顧珠沉沉地眨了眨眼,肩膀上便冒出一股股濃厚的藥草喂,不知道涂了多少膏藥在上頭的肩膀沒有力氣,他便用左手撐著自己坐起來。
小表哥?十二皇子一個激靈立馬看向他, 大眼睛里滿滿都是擔心,表哥你醒啦?我馬上去找姑姑!
顧珠連忙拉住這小朋友,聲音不大好聽, 嘶啞著:別
小十二袖子被扯住, 沒有強行跑掉, 而是看了看四周,乖乖坐在顧珠身邊, 見顧珠口渴,立即去端了茶來,小聲說:曹方還在前朝跟謝祖崢住持停靈大典,大典維持三天,三天后就要把父皇下葬, 然后即刻舉行登基儀式。姑姑說她正在緊急接二哥回來,只要二哥回來了,一切就好辦了,讓表哥你再等等
顧珠接過小朋友送來的清茶,抿了一口,發現已經冷了。但這點小事實在不值得一提,他這幾日渾渾噩噩,那混帳曹方不守信用,說了要讓他見爹爹,結果借口他受傷需要養病,把他關在這里,除了小十二,誰都不能進來,大約是覺得小十二是個三歲的小孩,所以無所謂。
等?等什么?顧珠聽見外面的雨,自己都覺得自己冷靜得可怕,你三哥呢?
顧珠跟皇三子是有過交情的,哪怕很多年過去了,總也是不同的,這會子念起這個人,心里空了一大塊兒來。
小十二搖了搖頭,說:大哥瘋了,不讓太醫院救治三哥,三哥昨日便沒了。
顧珠眼眶一紅,手心微痛,又問:那現在西北戰事如何?
小十二搖頭:不知道,西北那邊應該還不知道父皇沒了,還在打仗呢。
顧珠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見韓江雪,能見到嗎?
小十二愣了一下:韓大人每日都會來一個時辰,姑姑的人跟大哥的人都在外面,韓大人能進來,姑姑不能,大哥說,姑姑只要敢進來一步,跟你說一句話,拐你跟外面駙馬的人去見面,就先一步殺了你
顧珠笑了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就等韓江雪過來吧,我等他。
顧珠不管如何,都想先確認爹的安危,誰都不敢信,也不太相信公主娘,但韓江雪可以相信,他了解韓江雪,這人是絕不會騙他的。
既然要等人,顧珠也不閑著,靠在床頭分析了一下現在的情況,約莫就是大皇子想要早日登基,派人追殺了老二,公主娘想要老二回來,派人去接老二,這兩方勢力實際相等,唯一的變數是他爹,他爹現在被關,其實應當是可以輕易出來,但大皇子現在放不了,因為公主娘不讓放。
一旦放了爹出來,爹的傾向是滅曹,公主娘當然不肯。
于是也關著他,兩方都拿爹來威脅他,暫時又成了平局。
可這樣的局面大概支撐不了幾日,畢竟剛才聽小十二說,謝祖崢他們打算三日后就要把舅舅送入皇陵。
送入皇陵后,登基大典的準備最快也需要一周,龍袍的趕制這個絕對是不能出錯的,最短十天就出來,所以最快的話,還有十四天,大皇子就要強行登基,那天,公主娘絕對會搞破壞,一場內戰便爆發,與此同時這平衡也算是打破了,自己要么被抓在誰的手里來威脅爹戰隊,就是被誰弄死,一了百了。
他思維發散到這里,除了緊張,竟是也沒有害怕,只是頻頻望向門外,期待韓江雪過來。
也不知等了多久,窗外日光漸昏,門外終于是有了動靜。
顧珠抿著唇,桃花眼迅速凝視門口,卻是意外地等來了個送飯的小太監,小太監生得極為瘦弱,手里端著餐盤,進屋后一直沒有抬頭,放下一碗藥和三菜一湯便退下。
小十二習慣性地過去裝了一碗泡飯,弄得軟軟地,才送過來,給顧珠喂著吃。
顧珠沒胃口,嘴巴吃什么都是苦的,不想吃,正說話呢,卻看見小十二偷偷從鞋底扣了一塊兒碎銀子下來,丟進湯藥里,再扒拉出來,瞬間臉都白了!
這!小十二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什么都不敢碰了,一邊掉眼淚一邊湊回顧珠的身邊,小聲道,今天我們什么都別吃了,晚上我去小廚房偷點兒回來,表哥乖,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顧珠雪白的臉上露出個笑來,說:好。
再晚了一些,顧珠昏昏欲睡的時候,韓江雪來了。
此人一來,顧珠便清醒了,睜開眼看韓江雪,卻沒有說話。
韓公子這幾日約莫忙得飛起,很是疲憊,但日日來他這里坐坐,卻雷打不動。
顧珠就這么看著韓江雪,其實也什么都沒有說,就聽韓江雪極為克制地抱歉道:你不要這樣看我,珠珠,你再等等,等過幾日,我會勸殿下放你出去與駙馬團聚。還有,方才藥膳的事情,我知曉了,應當是長公主派人送進來的,她想要你死在我們手里就像當年那件事一樣。
顧珠卷長的睫毛動了動,說:哦。
韓江雪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顧珠的頭頂,語氣是無盡的壓抑:珠珠,你在生我的氣?
我沒有,只是想念我爹,想你或許能幫我,但我看你的樣子,大約是不愿意的,就像你當初也不愿意告訴我東方先生的事情一樣,前途比我重要。
韓江雪清俊地面上露出幾分痛苦來,手掌縮了回來:不是這樣,我的前途不只是我的前途,是韓家的前途,珠珠,你不明白。
我很明白,就像你說我娘下毒害我一樣,所有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和私欲,所以可以肆意的傷害別人,我懂的。顧珠說著,明明感覺自己已經習慣了,卻還是一眨眼,兩行清淚就往下流。
他沒有動手去擦,韓江雪早已急急伸手擦拭了去,神態恍惚:你這話叫我如何接呢?這話讓他無面以對,痛苦不已。
不用接,我想知道我爹怎么樣?吃喝如何?胖了還是瘦了?如果不能見他,幫我帶句話可不可以?不可以的話就當我沒說,以后,你也不要再來了。
韓江雪:我想來
我不需要!顧珠一巴掌便打了過去,通紅著眼睛,哪怕手被抓住了,也在發火,我誰都不想見!只想見我爹!我爹要是過得不好,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過得不好,我發誓。
韓江雪松開擒住顧珠手腕的手,清清楚楚察覺到自己被討厭的情緒,清高如他,不該再在這里呆下去,可偏偏又走不開,只望著眼前脆弱的少年,直覺面前人哪怕發火也是值得原諒的,因為的確是他不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