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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珠正是無聊,便多問了一句:那烏公子你這兒店以后還開嗎?
烏公子垂眸笑了笑,說:這要看情況,不過應當是要開的,還會越開越大。
那感情好,日后你重開了這店,直接送帖子到小顧府去,我到時候帶著朋友都來捧場。
顧珠說完,捏了捏手里的扇墜子,便要告別,結果卻沒想到被烏公子留住,熱情道:顧公子既是如此好客,今夜烏某府上有個小小的餞別會,會邀請三五好友一同做個告別,也不知道顧公子有沒有空,賞臉也來?
顧珠如今無所事事,青州那邊的待今大哥有爹還有謝崇風的人保護,對他給錦囊之事守口如瓶;長安又難得寧靜,可這寧靜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顧珠哪怕再想出門兒廣交朋友,也惦記著爹最近的身體,可不敢隨便拿自己的安全冒險,便只能遺憾道:怕是不能的,但烏兄既然邀請了,我這兒定是有一份禮物會送去!
待顧珠大搖大擺領著自己的侍衛走人,烏公子身邊一直默默無聞的啞女才看了看那被人簇擁著的公子哥,可以清楚看見那小侯爺姿容麗絕,天人之色,怪道烏大人念念不忘呢
可惜他們馬上就要離開大興了,說是要回來,但這誰知道時間是多長呢?
大興一觸即發的奪位之爭還在醞釀,北邊的匈奴先一步爆發,他們天竺國正好靜觀其變,坐收漁翁之利。
晚上。
顧珠說是要送那模樣秀美的烏公子一份餞別禮物,倒不是說假話,他親自在自己的小庫房里挑挑選選,選中了一根玉竹簪子,頂頭上兩篇翠幽幽的竹葉,簡單又雅致,肯定很適合烏公子。
他派手底下得用的小廝前去跑腿,小廝不多時便為他帶回來一份回禮,是個玉雕的蟈蟈籠子,一個巴掌大,漂亮極了,顧珠不愛玩兒長安那些小孩兒玩兒的蟈蟈,但對這籠子卻是真喜愛,前三日總放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時不時去把玩,第四天便擺放在八寶格的上頭,轉頭去玩兒公主娘送來的九連環。
所謂睹物思人,沒兩日,顧珠便想念起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宮里頭的公主娘。
他有心思念娘,卻不好去見她,畢竟他爹還在跟亂臣賊子謝祖崢商量著反人家,他夾在這中間,最是要命,索性當個縮頭烏龜,才好像能活久點兒。
再說他附馬爹咯血一事,爹一直糊弄他說沒什么大礙,但根據他對郭叔叔的威逼利誘,從只言片語中還是能知道,爹吐血完全是因為怒氣攻心導致,肝火太盛,要想根治,他這每天惹爹提心吊膽的罪魁禍首就最好安安分分,坐等時間讓許多矛盾化解。
當然,時間要真是那么強大就好了。
躲在小顧府看小人書了半個月,顧珠推了許多表兄弟們叫他赴宴的邀請,爹怕他無聊,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個秀才先生來給他講天南地北的神奇志怪故事。
當然了,這秀才先生模樣標致,身如弱柳,每每被顧珠多看兩眼,便要緊緊抓住衣擺,瞧著像是忍辱負重進來賣身的一樣。
顧珠大無語,他可不干那什么強人所難的事兒,再說了,他就算是gay,也不是只要是個男的,長得好看就要強上吧?!他哪有那么可怕?
一氣之下顧珠將人辭了,伙同小顧府里三伯嫡長子顧還的長孫顧礁,還有好幾個府上年紀相當的小廝,成日在后花園里打牌,今日你輸我一個玉如意,明日我輸你一個五福金錢的墜子,要不然就是一個玉雕蟈蟈籠子,倒是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快活感。
這日天氣放晴,府上到處菊花盛開,小顧府的下人們連忙講藏書閣里的書本都搬出來,攤在院子里晾曬,于是滿府的書香味,清揚飄在半空中,叫人心曠神怡。
冤大頭顧珠這段時間跟侄兒顧礁打牌,輸得差點兒沒把壓箱底的肚兜都拿出來給人家,發誓再不跟侄兒打牌,但又沒什么事兒干,就拉著顧礁滿府轉悠,不是到這個院子里比賽誰丟石子丟得遠,就是到那個院子比賽誰能將樹上的鳥兒給哄下來。
雖然小顧府沒有揚州的將軍府大,但也盡夠他們這兩個正是精神旺盛的年輕人亂跑。
小叔,你說,今上是不是快要不行了?顧礁模樣隨去世的娘,生得極好,但腦子都用在吃喝玩樂上去,對學業是半分的不上心,至今聽見之乎者也就困,所以晚上一睡不著覺就拿起書看兩眼,保證下一秒便呼呼大睡。
瞎說,你聽誰說的啊?顧珠愣了愣,連忙伸手在嘴邊做了個噓的動作,你這話,嗐,可不要在旁人面前隨便說,被有心人聽去,告你一狀,你可就要連累一堆人知不知道?
顧礁比顧珠大一歲,卻在顧珠面前跟個孩子似的,說什么便是什么,聞言點了點頭,乖巧地說:我曉得,只是長安好些一塊兒玩兒的兄弟都私底下這么說,說上頭的原本就身體不好,吃丹藥吊著命呢,如今突然不吃了,肯定是快要沒了,我還有個兄弟,他父親是跟御前大太監周福有點兒關系,說上頭那位瘦脫了人形,都起不來了,只剩下一口氣,就等著聽北邊戰勝的消息呢。
啊?顧珠不知道,他只記得上一回看見舅舅的時候,舅舅狀態似乎還不錯?
如今早朝許久都沒有人見過皇帝了,都是周福那太監將大臣們的折子送進去,第二日再一一報給大人們聽,要不然就是直接下朝,頻頻接見二皇子的親信,路大學士。
顧礁一邊說一邊躺在草地上,雙手抱著腦袋,散漫地道:小叔,你說,到底之后會是誰做皇帝呢?傳位詔書上怕是一定是二皇子,可二皇子還在青州治水,也不知道趕不趕得回來。
顧珠可不敢妄言,只瞬間懶散的細胞都因為顧礁這番話瞬間激靈起來。
原本還以為沒什么幺蛾子了,可以慢慢等時間抹平一切,讓大家都處于微妙的平衡點,誰能知道他皇帝舅舅竟是馬上就要掛掉的苦瓜命!
他那苦瓜舅舅要是死了,二表哥還在青州,回不來登基,那豈不是大表哥就能篡位或者改詔書?亦或者大表哥也上不去,而是謝祖崢上去?
如果大表哥上去還好說,娘親應當還能繼續做她的長公主,可若是謝祖崢上去,那曹家就徹底完蛋了!
就謝祖崢那樣的人,顧珠很懷疑爹跟這貨合作完畢以后,這貨也不會按照約定對他家多好,再加上他也算是半個曹家人,怕不是也要讓他消失。
爹會不會被謝祖崢騙去賣了還幫忙數錢啊?
顧珠騰然升起的擔心并非毫無根據,他永遠記得他在揚州被拐的那天,爹暴露勢力就為了救他的事
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既為了他報仇,也為了給他榮華富貴。
可仇恨在顧珠心里淡如云煙,他那時候小,只覺得駭人聽聞,但記不清楚,榮華富貴更是有便享受,沒有就窮活,不是非要不可的。
只可惜這些話,他的爹爹聽不進去。
顧珠同樣躺在草地上,嘆了口氣,這口氣卻是還沒能順順暢暢從嘴里吐出去,也不知道哪里蹦出來一連串的尖叫,霎時間打破了小顧府的寧靜!
啊!!救命!
老爺!禁軍統領說要抓您!
老爺!出事了!
顧珠與小侄兒顧礁幾乎是瞬間就一塊兒從地上爬起來,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俱是只從對方的眼里看見了茫然二字。
他們一前一后的出去,走到前院便見黑壓壓一片帶刀禁軍侍衛將整個小顧府包圍起來,為首之人乃禁軍統領王思崖,正殺氣騰騰,鐵面無私,對著手下說:將所有人扣押起來,帶回大理寺審訊,一個都不許放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