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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珠蹲坐在墻角,口干舌燥,一陣風從巷口吹來,卻也沒有什么冰涼的感覺,反而卷得他長發都皆由汗水黏在他面頰上,特別煩人。
顧珠還想著要跟謝崇風吐槽一翻自己爹跟謝崇風那位大哥呢,這下好了,他想暴打謝崇風一頓,然后喝它兩碗冰鎮酸梅汁!
啊我好可憐可惡的鐵柱!顧珠委屈巴巴在路邊扣石子玩,卻沒有想過離開。
好不容易頭頂上落下一片陰影,顧珠總算是松了口氣,卻一巴掌打在來人的大腿上,語氣既嬌縱又含著哭腔說:你還知道來找我啊?!干脆曬死我得了!
小侯爺一巴掌拍下去,巨響!
可定睛一看,卻是立即不好意思起來,眼前撐著油紙傘端著碗冰粉的人哪里是他不成器的鐵柱?分明是個斯斯文文儒雅秀氣的陰柔公子哥。
公子哥兒腰間別著一把扇子,一襲白底青衫的打扮,頭上簡簡單單插著竹簪,眼睛一笑,眼尾上挑得厲害,是一雙純正的狐貍眼,被打了也是一懵,笑道:這位公子,我只是在街口瞧你坐在這里許久,怕是又渴又曬,所以想著給你送一把傘,還有一碗冰涼的紅糖水,沒有別的意思。
我我認錯人了!我才是對不住得很,公子您真是好人。顧珠艱難站起來。
欸,你腳崴著了?公子哥兒露出詫異的表情,連忙說,你快快坐下吧,我略懂醫術,不如讓我幫你看看?
顧珠素來還是比較有警惕之心的,畢竟怕死,不認識的人送來的東西,他渴不太敢喝,也不太樂意把自己受傷的腳送到這人手里,哪怕這人長得神仙一樣,那也不行。
顧珠擺了擺手,笑道:不必了,我等的人馬上應該就要到了,真是謝謝公子你了,東西我不能要,無緣無故的,平白受你這樣的禮物,我不好意思。
這有何不好意思的?只是一點不值錢的東西狐貍眼的公子哥淡淡笑了笑。
顧珠還欲拒絕,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正是被人家熱情給包裹得猶豫是不是還是接下東西比較好時,巷口他盼了老半天的可惡的鐵柱總算姍姍來遲。
謝!顧珠眼睛一亮,卻剛開口,便又瞬間打住,換了個叫法,二叔!
晚來的男人自嘈雜的主街上走來,頭肩頂著一片熾熱的金色,睫毛似乎也都被燙成了發光的模樣,穿著很是尋常甚至可以說是普通的玄色衣裳,叫人看不清且面容地徐徐近前。
顧珠叫的那一聲二叔很脆,帶著少年不知深淺的熾熱依賴。
謝崇風搭在劍上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動了動,走到少年身邊,卻是只克制地摸了摸少年的腦袋,道:等很久?
可久可久了!你要怎么補償我?顧珠一時都忘了身邊還有個好心人公子哥在旁邊看著,我腳還崴了,這都是因為你!
謝崇風聞言,直接蹲下來隔著小侯爺的靴子摸了摸,說:不是很嚴重,一會兒上了馬車給你正回來,立馬就能下地。這位是
一面說,謝將軍一面將目光放在那撐著油紙傘手里還端著碗小家伙最喜歡的紅糖冰粉的年輕公子身上,似笑非笑地問:這是你朋友?他在問顧珠。
顧珠老老實實道:是剛認識的好心人,看我在這里等你半天,還知道送傘送水的,也就你兩手空空,還害我崴腳。
你話這么多,怕是不疼了?
哎,還疼還疼。顧珠單腿跳到謝崇風身邊,一個猛喵撲食就趴上了謝崇風的后背,后者竟是不必多言便十分配合,先一步的屈腿彎腰,然后單手托著他的后腰就將他背了起來。
顧珠為這默契的配合感到沒由來的開心,晃了晃自己受傷的腳丫子,雙手便乖乖抱住謝崇風的肩頸,跟好心人說:那我們先走了,拜。
謝崇風偏頭,淡淡囑咐了顧珠一句:別人好心送你東西,你就簡簡單單一句先走了就打發了?請這位朋友一起吃頓飯如何?
顧珠啊了一聲,不情不愿,他是來約會的,不是來三人聚餐的!
不對,這個鐵柱不對頭啊,來晚了不說,這會子看見個長相標致的公子哥難道喜新厭舊了?
好你個臭鐵柱!
顧珠默默掐了謝崇風胳膊一把。
俊美的謝將軍頓時那托著少年的手臂都被麻經給操縱,手掌立即松了松,表情有一瞬間的無奈,說: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
好心人公子哥兒卻似乎很有眼力見,連忙擺了擺手,自己先行離開,最后留下掛在謝崇風背上的顧珠跟謝崇風拌嘴:說罷,為什么這么晚才來?你知道的,我只有兩個時辰跟你見面,我還是偷偷溜出來的,要是被我爹知道我跟你搞在一起,他肯定生氣,你就完蛋了,你這個五品小將軍。
畢竟為人父母的,誰也不希望自己小孩跟個不比自己小多少歲的人在一起廝混。
謝崇風一面將這喋喋不休的小東西送上準備了許久踩準備妥當的馬車,把人往軟墊子上一放,便道:恩,我這五品小官,你爹一根指頭就把我摁死了,我好怕啊。
呸,你還沒有跟我說怎么來晚了呢?我等你起碼有一個時辰!我時間可寶貴了好不好,你賠我!顧珠佯裝生氣,卻很配合地任由謝崇風脫掉自己的鞋襪,露出腫了一點的腳踝,隨后便不敢再看,閉著眼睛繼續嘟囔,反正你得賠我,不然我現在就下車去,不跟你好。
謝崇風忍不住笑,眼底卻又掠過淡淡的果然如此的暗芒,少年的喜歡,掛在嘴邊,想好就好,想不好就不好,全憑心情來的
恩恩,不跟我好。謝崇風手上動作一狠,將少年的腳踝正回去,又從小抽屜里取出用來降溫的冰塊兒敷在面上,那我準備的茶點可就便宜我一個人了。
可沒有這種好事!我也要吃。顧珠原本就是耍小性子,他對自己說過的脾氣話,那是轉瞬即忘,親昵地拽著謝將軍的手指頭就討好著說,我要,快給我。
謝崇風忍不住伸手敲了敲顧珠的額頭,說:你說給就給,那你得先回我,方才那個好心的公子哥,你確定不認識?
顧珠搖頭:的確,千真萬確,怎么?你還想要他電話號碼不成?
什么電話號碼?謝崇風聽不懂,沉思了一會兒,解釋說,只是覺得似曾相識,身上有股子回春樓特有的味道。
回春樓?一聽就不正經。顧珠忽地伸爪子,捏住謝崇風的下巴,瞇起眼睛警告道,你要是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去那種地方,我就閹了你。
應酬也不行?
你個五品小官能有什么應酬?你大哥倒是應酬多,你的話,我看是沒有的,所以不許去。
你這小東西,要求還挺多,那我可以要求你與所有模樣身段兒好的男女老少都保持五步以上距離否?謝崇風玩笑。
顧珠挑眉:這有何難?當然,得排除掉親人。
說罷,顧珠看著謝崇風從隔板里面抽出好幾碟子香氣撲鼻的點心,又給他親自到了杯茶,隨后也不吃,而是繼續把冰按在他的腳踝上,目光也不知道落在哪里,像是在看他的腳丫子。<script>chapter1();</script>